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长水侯府门前那帮等着接旨的人，一个接一个地打哆嗦。为首是个穿得最破烂的中年汉子，棉袄都裂了口子，露出底下脏兮兮的棉絮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对着门里隔老远喊：“侯爷……侯爷，小的有本末将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几个身着铠甲的亲兵甩着马鞭，把人群往后赶了赶。冷风裹着马蹄印上的雪沫子，打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滚开！”亲兵头子嗓门跟砂纸拌过似的，“侯爷早亲自去见陛下，你们在这儿磨蹭个啥？”

中年汉子缩了缩脖子，刚想再说句软话，就听旁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等等！我认识内侍张公公！”

一听是张公公熟面孔，围观的人立马炸了锅。你推我我推你，好几个脑袋挤到最前面。这内侍在宫里站得稳当，每年都能给侯府送点活计过来，也算是个熟脸熟。

亲兵又呵斥了几句，但转眼就被更热闹的骚动盖了过去。一道官轿抬了过来，轿帘掀开，是长水侯世子萧敬忠。他年纪轻轻就穿得板正，青色直裰上绣着云纹，虽不大，但平添了几分贵气。

“爹！”萧敬忠先冲着轿子躬了躬身，然后抬头看看那些等着的人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刚被派去北境监军，回来送缴军械，没想到第一个要面对的是这个场景。

“世子，您怎么回来了？”旁边的人挤上来，嗓门压得低，“听说……边关出了大事！”

萧敬忠心里咯噔一下，加快脚步走到亲兵面前：“什么大事？”

亲兵淋巴结挺粗，朗声说道：“回世子，北境黑水关失守，敌将李云龙率十万精锐长驱直入，黑水关守将……守将投敌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萧敬忠气得手指发颤。他最担心的消息还是来了。黑水关是北燕最北的防线，一旦失守，燕州腹地就门户洞开。

轿帘又晃了一下，长水侯萧远山的声音传出来：“敬忠，你且随本侯回府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
萧敬忠应了声，跟着父亲进了侯府。刚穿过前院，就见几个老仆跪在地上，领头的老仆背脊佝偻得像张弓，声音嘶哑：“侯爷……小的……小的接到了边关的飞鸽传书……”

萧远山眉头紧锁，从袖里摸出半块烤得焦黑的饼子，递给老仆：“先吃点东西，慢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