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过死寂的街道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在空中打了几个旋，又抛进冰冷的护城河里。天刚蒙蒙亮，城门还没开，长水侯府门前已经挤了一小撮人。这些人穿着破旧，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，手里攥着些皱巴巴的文书，怯生生地望着朱红大门。

“大人，您看咱们这文书，是不是还得再添几遍？总不能就这么……”一个须发斑白的老仆低声嘟囔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站在他旁边的是个壮实些的中年人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就是眼下掩不住的青黑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沙哑：“老张，你少废话。能凑够三成银子的，已经不容易了。再添什么，人家只能当咱们是泥腿子，连买筷子的钱都不够。”

老张一拍大腿，脸上露出苦笑：“也是，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？可侯府要是真……真不管咱们，这 winter 可怎么过？”

壮实的中年人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。门上挂着两盏昏暗的灯笼，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他叫贺东升，长水侯府的老管家。这阵子，侯府的处境，比这冬天里的护城河还要冷，还要深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，城门缓缓开了条缝，几个穿着统一绯色外袍的官差探出头来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人，声音冷硬：“都退下！此乃侯府重地，闲人免进！”

人群一阵骚动，但没人敢再靠近。贺东升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：“大人……”他朝着大门的方向努了努嘴，示意里面。

里面走出个少年。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锦袍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边。他脸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眼神却异常明亮，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直直刺向贺东升。

“爹。”少年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贺东升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他赶紧躬身：“大人早！您……您怎么出来了？外面风大，仔细着凉了！”

少年眉头微皱：“我来看看外面怎么样了。”

“回大人，”贺东升连忙解释，“都……都等着侯府发放月例呢。”

少年沉默了一下，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