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顶着个鸡窝头，灰扑扑地飘在阴气森森的街角。这地方叫鬼市，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有鬼光顾。他这半吊子游魂，搁这儿算是底层中的底层，连把遮羞布都扯不出来那种。

左手边歪歪扭扭挂着块牌子，墨汁写的：『百年鬼货，童叟无欺』。摊主是个穿破烂道袍的老白骨，正用一把尺子量着刚不知从哪扒拉来的骷髅，嘴里嘟囔：“这个缺了左手掌，十两银子，缺钱补牙用。”

王磊干咳两声，飘近了些。摊主眼皮没抬，把骷髅往摊上顿了顿：“缺手？拍大腿去，那边有人许愿，缺腿缺胳膊的都管够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玩意儿是他刚从隔壁小推车上看上的，据说能防身。现在被这么直白地怼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当他看到摊主旁边那几块巴掌大的黑石头时，立马软了。

“老板，”他凑近，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，“这玩意儿卖不卖？”

老白骨终于抬眼，白骨眼珠子转了转，伸出三根枯骨手指：“多少？”

“看在你刚送我块破布的份上，”王磊把那块黑石头往前凑了凑，这玩意儿摸上去粘糊糊的，像块没干透的抹布，“五两行不？”

老白骨瞳孔一缩，突然伸手：“来来来，检查一下。”

王磊吓得直接退后两步。老白骨一把夺过石头，往旁边水盆一浸，那黑石头立马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，咕噜噜冒着泡。老白骨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勉强能挡个土鬼。”

王磊这才敢凑近，伸手想再摸摸，老白骨突然一巴掌拍开他的虚影：“滚远点！沾上你阳气，石头就得报废！”

得，王磊知道自己是找了个宝，但没那福气。他悻悻地飘远，心里琢磨着刚才那摊主缺胳膊少腿，咋不去拍大腿呢？估计是没那福气。

正走得起劲，忽听得身后传来几声嗤笑，紧接着就是啪啪两巴掌。

“嘿！老牛，你那破石头卖五两，我这里卖十两！还送你碗游魂面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嚣张地响起来。

王磊回头看去，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鬼，歪戴方巾，手里真捧着碗黑乎乎的“面”，正对着刚才那老白骨做鬼脸。老白骨冷哼一声，抄起旁边敲骨头的锤子就砸过去。

小鬼身形一晃就没了影，只留下一句：“等着，我去喊爷爷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