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油马路被烈日晒得直冒烟，老王骑着吱呀作响的破摩托，后座摇摇欲坠地绑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。后视镜里，那个箱子裹得严严实实，连边角都看不清，就侧面露出来一道诡异的、扭曲的金色纹路，像张牙舞爪的鬼画符。

“操！”老王猛地捏了把刹车，后座上的纸箱差点直接飞出去。前面路口交通灯红得跟火烧似的，他掏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火柴划着，烟头在傍晚昏黄的路灯光线里明明灭灭。“这鬼地方的红绿灯是不是也跟人似的，非得耗光脑细胞才肯转。”

他点上一根烟，后脑勺逐渐被热气蒸腾出一个王字。刚才送货到城西那栋新盖的诡异公寓群，老板特意嘱咐，那个叫“夜莺”的魔女客户，收货单据要是皱了，就得赔钱。老王一脑子问号，这年头谁还跟收据较劲。后来才听旁边收废品的瘸老爹嘀咕，夜莺是魔女，特记仇。

他啧了一声，把烟往嘴边凑，刚吸出一口，后视镜里突然多出个影子。穿着白裙子，戴顶圆框眼镜的漂亮女孩，站在路边，手里正拈着个刚从树上掉下来的、蔫得像条死狗的乌鸦。乌鸦脑袋歪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角还粘着点绿色苔藓。

老王猛地一抖车把，差点把后座箱子给颠翻。“嘶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把油门拧大了几圈。后座的纸箱跟着剧烈摇晃，里面的东西发出令人不安的摩擦声。

“喂！你他妈谁啊！”老王隔着箱子吼，“赶紧滚蛋！晦气！”他心里发毛，刚才送货那栋公寓，窗户都涂着黑色，阴森得跟古墓似的，现在这魔女的戏又来上了。

那女孩挑了挑眉，镜片反着光，看得老王一愣。“晦气？”她晃了晃手里的乌鸦，清脆的声音像冰块砸核桃，“那我给你个好运吧。”

“你他妈乱说什么鬼话！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

女孩突然从路边冲了过来，像一阵风似的掠过车头，轻飘飘地落在摩托后座。她的手刚碰到纸箱，老王就闻到一股奇异的甜腻味，像是烤焦了的水果糖。箱子盖“咣当”一声自己弹开了，里面没有贵重物品，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、沾着泥土的奇怪玩意儿：半块发光的石头、几根扭曲的枯树枝、还有一张画着骷髅头和黑猫的旧羊皮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