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这边，正和鸳鸯、琥珀两三个丫头歪在榻上，看李嬷嬷她们喂鸟呢。琥珀手脚麻利，一边喂一边还跟贾母学说些新鲜事，贾母听着高兴，笑眯眯的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小雪先进来伺候，给贾母掖了掖被角，又递了杯热茶。贾母呷了口，眉头却微微蹙了一下，似是不甘心这杯茶的烫。

“这热乎劲儿，烫得慌。”贾母放下杯子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小雪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躬身道：“奶奶，我这就换盏凉的。”

贾母摆摆手，没理会她，转而看向琥珀：“你瞧瞧，你们这伺候的，总是毛手毛脚的。黛玉那孩子，性子单薄，你们就这么折腾她？”

琥珀讪讪地道：“老太太，这不都为了她好嘛。您也知道，那袭人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贾母就哼了一声：“知道袭人如何？难道就不能哄着点？还是说，你们都惯着那丫头，连我这个老太婆都不放在眼里了？”贾母越说越激动，脸都红了，“你们不知道，我看着黛玉那小丫头，心里多疼她？单那眼睛，会说话，不像你们这些人，一个个心肠黑似鬼，嘴甜如蜜。”

这话一出来，屋里顿时鸦雀无声。小雪吓得脸都白了，她知道贾母向来最疼林黛玉，如今这话一说，回头林黛玉不记恨她才怪。

贾母见众人都不说话，又哼了一声，哼得比刚才响亮。琥珀忙道：“老太太息怒，老太太息怒。我们哪儿敢不疼黛玉妹妹呢。”

贾母哼了一声，这才慢悠悠地道：“行了行了，你们都下去吧，让老身清净清净。”小雪还想争取，却被琥珀使了个眼色，只能恭敬地退了出去。琥珀一边退出，一边朝小雪摇摇头，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——你这下完蛋了。

回到潇湘馆的路上，小雪的两只脚几乎都不是自己的。刚才贾母那番话，简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她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记得贾母那双发怒的眼睛，还有那句“心肠黑似鬼，嘴甜如蜜”。

到了潇湘馆，黛玉正坐在窗前看书，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看了小雪一眼。小雪不敢抬头，低着头走进去，把刚拿的上茶碗往桌上一放，就瘫坐在椅子上。

黛玉放下书，看着小雪，轻声道：“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