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天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叉叉，越看越烦躁。这该死的甲方，改了三遍，每次都抠到鸡毛蒜皮。他掐了根烟猛吸，烟灰掉在键盘上，跟那些改方案的文字一样碍眼。

“吱呀——”旁边工位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。

韩天佑抬头，看见齐颖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。她今天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，露出锁骨附近的小麦色疤痕，像是小时候被火焰烫过的印记。

“借过。”齐颖把文件往他桌上一放，“楼下买的热豆浆，刚出炉。”

韩天佑伸手去够，却不小心碰倒了文件角。哗啦啦一大堆，纸页散了一地。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捡，嘴里还嘟囔：“抱歉抱歉。”

齐颖弯腰去捡，“没事没事，谁还没个马失前蹄的时候。”

韩天佑捡起一张纸，纸角已经皱巴巴了，信封上的地址是“XX小区”，邮政编码后面的备注写着“转交韩天佑”。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，这是她邻居寄来的。

“谁寄的？”他随口问。

“旁边李阿姨，她说你刚搬来没几天，不知道住哪儿。”齐颖一边捡纸一边说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她最近总加班，皮肤晒得黝亮，连脖颈都泛着红润的光。

韩天佑的心莫名一跳。他一直住酒店，周末才搬进合租房。许是太孤僻，连邻居都懒得理他。

“谢了。”他接过豆浆，热气烫得他手一哆嗦。

齐颖凑过来看红叉叉，“这个甲方是魔鬼吧？我上次给客户改方案，改了五遍，最后一句‘您好’都被改成‘亲爱的谷先生’。”

韩天佑失笑，“你还挺逗。有时候客户改完了，我们改着改着，连自己都不认识那段文案了。”

齐颖把文件放回原位，“李阿姨还说她表弟下周来谈合作，你方便吗？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，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
韩天佑点点头，其实他更怕跟人打交道。小公司就他一个人负责对接甲方，客户经理每次派活儿，都透着一股“我来拯救你”的意味。

“下周三下午三点，怎么样？”他言简意赅。

“OK！”齐颖挺直背脊，裙摆扬起一弧，“那我先订会议室。”

韩天佑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你那个疤痕……”

“小时候放鞭炮炸的。”齐颖打断他，眼神落在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