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长安城里头，多数人家都睡了。就李平这杂碎，还蹲在自个儿屋里磨叽呢。手里攥着个半旧的汗巾子，上面沾着几滴刚擦出来的药油味儿。那玩意儿是他托人找来的“化瘴散”，据说能解眼下这“欹器府”传出来的怪异气息。

欹器府，这可不是啥善地。就在紫宸宫旁边，管着些奇奇怪怪物件儿，什么“告天版”、“平地镜”之类的玩意儿，听着就瘆得慌。今儿个，李平这傻大胆，接了个买卖，要去这儿摸点儿东西。主顾是个神秘兮兮的老太监，给的价钱挺诱人，就是任务忒玄乎——弄回“滴漏壶”里那一点点“夜明珠”碎屑。

夜明珠？李平嘴角抽了抽。他盯着窗纸上的裂缝，外面黑黢黢的，能看见几颗疏星。这活儿不好办，欹器府那帮管事的，个个宝贝得跟命似的，尤其是那滴漏壶，据说是祖传下来的一件宝贝，能计时，还能映照人心思？李平听着就一派胡言。

他摸出怀里那把折扇，牙签似的挑了挑灯花，又掐灭了。得，硬闯肯定不行。他打包了几样物什，什么墨汁、颜料、还有那块汗巾子，最后塞了个自制的“避臭囊”——其实就是用香灰混着些不知名香料包着，管它呢，总比蹚一身怪味强。

三更时分，李平轻手轻脚溜出门。离欹器府还有一段地，他就闻到一股子腥甜味儿，像是……像是啥东西化了。他屏住气，抄了条近道，绕着宫墙根儿走。这附近巡逻的卫兵也不少，李平得格外小心。

摸到欹器府后门时，心跳得像擂鼓。他蹲在墙根，掏出个“耳探子”——其实就是个掏空的瓦罐，用线系着，贴在墙上听动静。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低低的交谈声，听不清具体在聊啥，但气氛明显不对劲。

李平咽了口唾沫。这要是遇上值夜的，他跑路都够呛。他定了定神，从怀里掏出两块引火石，又摸出块干布，准备做个“烟雾信号”。刚凑近门缝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某个值夜太监的惊呼：“有刺客！”

刺啦一声，狗尾草（宫殿里管巡逻队叫的）组成的火把晃了晃，光线一下子刺得李平眯了眯眼。他赶紧缩回头，心里骂了句“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