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心里乐得慌，脸上却不动声色。他咂咂嘴，拿起那痰泡闻了闻，皱了皱眉，又忍住了。“嘿，小子，玩意儿不地道啊。”他故意提高嗓门，引来路人侧目，“谢人还带吐痰的？这不是明摆着不给对方面子？”

那几个家丁被他一吆喝，又羞又气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不肯认账。但李平不依不饶，指着他们：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在人家地面上撒野，算什么本事？再说了，这青石板上沾满了灰尘，你们这一泡，是想让老子的卦摊子提前歇业？”

眼瞅着就要吵起来，旁边一个家丁眼尖，瞥见李平摊子上的铜卦桶，偷偷往旁边挪了挪，嘴里嘟囔：“别跟他一般见识，这是府上的人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串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几骑快马停在不远处，下马几个人，簇拥着个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人。此人官帽上的猩红翎子微微颤动，正是户部侍郎裴度裴大人。他眉头紧锁，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裴度沉声问道。

领头的家丁连忙上前，低声道：“回大人，我们在前面……呃，跟个要饭的吵了几句，他说我们谢人没素质。”

裴度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原本心情就不好，这宫里刚出了点不大不小的麻烦事，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。正想着回府清静清静，哪成想出来办点公事，还碰到这种破事。

“容不得这种刁民！”裴度冷哼一声，又扫了一眼李平的摊子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崭新的卦桶上停留了一瞬，“大胆刁民，民营职业，竟敢无事生非！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官威。

李平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戏还更要唱了。他面上却是一副怂样，赶紧作揖：“大人饶命，小的是做卦的，跟您府上的人无冤无仇，就是嘴笨，说了句公道话，大人明察啊。”

裴度眯着眼打量他：“哦？做卦的？当街滋事，你可知罪？”

“小的是做生意的，图个口饭吃。”李平小心翼翼地回话，心里却盘算着，这裴侍郎看着威严，但刚才那句话，好像也没怎么重。他得把话说圆，别真惹上了。

“做生意的？”裴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，嘴角微微一撇，“看来你是只认得钱不认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