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鼻子呼哧呼哧地冒着白气，接过热乎乎的碗，手稍微一抖，滚烫的汤就溅了她一手。她赶紧吸溜吸溜喝了两口暖水，才咽了口面，面汤在喉咙里滚了一下，暖意顺着胃里往上冒。

面铺门口，冷风卷着枯叶拍得门板响。一个身影逆着光，斜倚在门框上。春桃猛地抬起头，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光线，只觉得那人身形挺拔，穿着一身青色外衫，料子看着就不错，不像这个时节还能在外面站着的。

“这位公子，”春桃捧着面碗，脸上挤出笑，“您找谁？”

那公子轻轻挑眉，目光扫过她，最后落在她手里碗上。“面很好吃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些磁性，却没什么温度。

春桃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像这样突然冒出来跟她说话的公子，多半不是什么善茬。这年头，装疯卖傻、扮猪吃虎的多了去了。她面上从容，心里却把小九九盘算清楚了。要么是哪个没死绝的亲戚，要么就是冲着王家来的麻烦。

“公子谬赞，是我手艺还算过得去。”春桃嘴上客气着，手却悄悄把碗往胸前紧了紧。

公子没再说话，只是更近一步，几乎贴着面铺的墙。春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，像是一炉沉水香，可又透着一股子冷意。

“听说，王家的丫鬟很会办事。”他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别人的家事。

春桃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依旧笑道：“公子说的是。我家小姐也是，待人和善，对下人也极好。”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，动弹不得。这公子看着文质彬彬，眼神里却藏着东西。

公子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太浅，让人看不透。“哦？那她倒是没让人觉得难相处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又落回春桃脸上，那眼神有点奇怪，像是探照灯，要把她整个人都钉在墙上。“你会跳假山水袖戏吗？”

春桃一愣。这她倒真会的，一手还行，就是没上台面过。她点头应下。没想到这公子突然问这个。

公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“很好，下次我想看的时候，能找到你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转身就往街角走去，青衫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落叶，没留下一点痕迹。

春桃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捧着那碗面，却不觉得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