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咋地，”老王头也不抬，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咔咔响，给客人的紫砂壶里注着水，“今儿个净是些懂行的，一个个眼力见儿足得很。不像有些外行的，瞎指挥，还嫌我泡得慢。”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。

张伟站在旁边，看着老王那些娴熟的动作，从温壶、投茶、注水到闻香、分杯，一气呵成，没有半分多余。他想起自己刚学泡茶那会儿，手忙脚乱，茶叶倒是泡丢了，水也洒了一身。得，看来是真得下功夫练。

正琢磨着呢，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啧，老王，你这手艺，真是绝了。不像某些人，靠着运气瞎折腾。”

张伟循声望去，是个穿件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正斜倚在门框上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眼神不太友好地扫了他一眼。老王闻言，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，转过头去，脸上挤出个笑容：“哟，老李啊，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？稀客稀客。”

老李把烟指在嘴边，没说话，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张伟身上，像是在打量什么。“哟，这不是小张吗？稀客稀客，”他终于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点戏谑，“怎么？跟老王学本事了？行啊你，这年头，会点东西总能混口饭吃。”

张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这老李看着面善，怎么说话像带刺儿。他强装镇定，笑了笑：“李叔你想多了，我也就是随便看看。”

“随便看看？”老李嗤笑一声，把烟在鞋尖上磕了磕，“呵，我活了大半辈子，看得出来。你那点小九九，还想瞒着谁？想学老王的手艺，是不是？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逼近了张伟一些，“不过我得提醒你，老王这手艺，可不是那么好学的。他泡茶，讲究的是一个‘心’，没那颗心，再好的手艺也白搭。”

张伟心里冷哼一声，面上却不露分毫。他捏了捏手里的茶杯，那是老王刚泡好的龙井，香气正盛，他闻了闻，只觉得喉咙里更干了。他不动声色地说：“李叔，您这话说的，我听不太懂。”

老李眼睛一眯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掐灭了烟头，冷哼一声：“算了，我话糙理不糙。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门洞，留下张伟和老王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