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月觉得，贺衍这人，就像她手里这杯越喝越凉的红酒，起初甜得冒泡，后来却透着一股子上头后的后劲，让人防不胜防。今晚这股劲，后劲尤其大。

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杯里的酒已经凉了大半，红酒特有的果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里飘散。贺衍靠在沙发背上，双臂交叠，侧脸的轮廓在落地灯投下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，锐利得像能勾魂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贺衍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却又不像平时那般温和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苏挽月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，“没想什么，就……觉得你今天好像特别累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开会的时候，我好像看到你打了个盹。”

贺衍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意比刚才更淡了些，“项目收尾，没办法。”他这么说，轻描淡写，像是把一个巨大的压力包甩给她，她接也得接，不接也得接。

苏挽月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只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这人就这样，贺衍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，她心里就越是警铃大作。这男人，通常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之前，都是这幅淡定自持的模样。

气氛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苏挽月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心里烦躁得要命。她感觉贺衍最近对她的态度有些微妙的变化，到底是工作太累，还是……有别的事情？

“衍哥，”她主动挑了个话题，“上次你说让我多留意点商业信息，我给您整理了一份，您看了吗？”

贺衍这才转过头看她，眼神里带着审视，“看到了。”

“嗯？”苏挽月心里一动，赶紧问道，“您觉得怎么样？有什么需要补充的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贺衍淡淡道，“只是觉得，你心思倒是挺活络的。”

苏挽月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笑了笑，“是吗？那可真是我的荣幸。”她心里却打起了鼓，贺衍这话什么意思？是夸她，还是在暗示什么？而她，现在对贺衍的商业手段还一窍不通，这种时候看他的底牌，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？

贺衍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故作镇定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，突然伸手，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