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很足，客厅里只放着两把单人沙发，苏挽月缩在靠窗那一把，手里捏着杯微凉的橙汁，一秒都没动。贺衍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，角度刁钻，能清清楚楚看到她脸色发白。

"不舒服？"贺衍开口，嗓音是那种没什么情绪的平铺直叙，但往她身上一落，却让人不太舒服。

"没。"苏挽月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声音不大，刚好贺衍能听见。

"贺家大少在宴会上被一个乡下丫头迷住了，这事儿京城传得沸沸扬扬。"贺衍端起手边的威士忌，抿了一口，眼神却没离开苏挽月。那眼神挺有意思，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，又像在打量一件价值不菲的货物。

苏挽月心里翻了个白眼，乡下丫头？她倒是很想告诉贺衍，她爹是京城律师界的老牌人物，虽然最近有点走下坡路，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。不过她没说，留着。

贺衍看着她不说话，气氛一时有点闷。苏挽月无聊地摩挲着杯子边缘，杯子是骨瓷的，凉凉的。她想起贺衍搂着她跳舞时，他腰身是真的暖和，虽然他的眼神里，哪有半点认真。

"挽月。"贺衍突然出声。

"嗯？"苏挽月抬头看他。

"你对贺家，不排斥？"贺衍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不像。

苏挽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明显是试探啊。她面上却不动声色，"不排斥。贺家是京城望族，能嫁进去，对男人来说是好事。"这话不偏不倚，既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
贺衍挑眉，显然不满意。他放下酒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："那应该是。挽月，你是个聪明人，不该被这些虚情假意的东西绊住脚。"

苏挽月眯眼，这人真够会说话的，明里暗里都在夸她聪明，可偏偏一开口就带着刺。她淡淡道："贺先生如何看待我，是我的事。"

贺衍像是被她噎了一下，嘴角那点笑意僵住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冷了下去。苏挽月觉得自己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她知道贺衍是故意的，那试探像针一样扎过来。她没接话，不代表她怂。她心里门儿清，贺衍这么急着试探她，肯定是对她有点意思，但又怕她跑了似的，想看看她到底多在乎这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