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您看这幅画如何？”引礼官满心欢喜地捧上一卷，小心翼翼地展开。绢布慢悠悠地舒展，露出画上那个坐在凤位上的女人。画里的她，一身玄色宫装，墨发束起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冷硬的下颌。一双凤眸斜睨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周身氤氲着生人勿近的威压。

自寒嗤笑一声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琉璃捻珠。“ aerial view，视角倒是挺新，就是这光线……啧，有点假。”

引礼官脸上的笑容僵了半截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，又抬头望天，似乎在找什么灵感。旁边侍立的小太监咽了口唾沫，偷偷朝自家小姐瞟了瞟。这份对艺术的挑剔，简直和自家小姐日常的雷厉风行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“扔了吧。”自寒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本宫的江山还没画完，哪有空看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”

引礼官如蒙大赦，连忙将画卷收起，点头哈腰地退下。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，偷偷抬眼看了看自家小姐。这位自不量力的何人，竟敢对陛下有这般意见？莫非是……护国公府的小姐？前几日她仗着爹娘的宠爱，在御书房撒泼，结果被陛下赏了八个大板子，这才刚过了两天。

自寒倒是没兴趣理会这些小宫女的脑补。她是带着任务来的皇宫，自然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。拉拢盟友、打压敌人，哪一步不是她精打细算过的？只是没想到，这一路上，总有那么些人，像个烦人的苍蝇一样，嗡嗡嗡地烦得她心烦意乱。

比如那个护国公府的小姐。

“陛下，您真的要见瑾王世子吗？”小太监壮着胆子问道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听闻他……呃，和护国公府的小姐颇有渊源。”

自寒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瞥了他一眼：“本宫的令牌，你拿得够久了，该学点人情世故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，“本宫不是来参加什么八卦茶话会的。”

小太监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诺诺点头退下。自寒重新迈开脚步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这一条通往养心殿的红色宫道上，两旁的宫女太监自动自觉地避开了她，唯恐沾染上半点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