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阿哲脸上。阿哲眼皮直打架，屏幕上的数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，像一串串鬼火，看得他心里直发毛。他扯了扯领带，勒得脖子生疼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，可脑子还是像一锅粥。

“催什么催，马上就弄！”阿哲吼回去，声音有点哑。他揉了揉眼睛，视线落在桌角那杯早放着的咖啡，已经凉了。他嘴唇沾了沾，没什么心情喝。

“得了吧哲哥，这报告可是老板亲自盯着。”王磊凑过来，往旁边椅子上一坐，“你小子是不是又跟那帮狐朋狗友喝高了？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烦躁：“去你的，我什么时候喝高了？”

王磊哈哈一笑，掏出手机晃了晃：“喏，刚发的朋友圈，你们‘四大金刚’在酒吧门口拍照呢，还立了个中指！”

阿哲头皮一阵发麻，赶紧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——下午六点十七分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
“喂你等着！我马上走！”阿哲边跑边喊。

电梯一路狂降，叮的一声，门开了。楼道里人影绰绰，都是下班的人。阿哲一头扎进楼下喧闹的人群里，才松了口气。

“哲哥！等等我！”王磊小跑着追上来。

“妈的，差点被你小子拖垮！”阿哲喘着粗气。

“走，去哪儿？今晚老地方见？”王磊拍拍他肩膀。

“不去。”阿哲摇头，“我有点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比喝酒还重要？”王磊一脸问号。

阿哲没解释，一溜烟跑出了写字楼。夏夜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热浪。他想起今天早上路过老街坊那家早餐店，老板娘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。那缸子他小时候特别爱喝，酸酸甜甜的，是槐花蜜糖水。

他不知不觉拐进了那条老街，路窄得只能容纳一辆自行车通过。两旁的楼房都刷着斑驳的墙皮，窗户透出昏黄的光。他记得当年巷子口那棵老槐树，现在还在吗？

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，踩上去吱呀作响。阿哲放慢了脚步，越走越慢。街角传来麻将声，还有几句吆喝声，都是些熟悉又陌生的市井噪音。

他抬头看了看巷子深处，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。突然，前面传来熟悉的嗓音：“小妹，煤球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