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风带着一股凉意，吹得阿哲从酒吧门口的台阶上直打哆嗦。他搓了搓胳膊，自嘲地咧嘴笑了一下——这鬼天气，白天差点热死，晚上又冻得像条 north wind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带着点酒精味的汗水混着烟味，被几个朋友从酒吧里“架”了出来。

“哲哥，少喝点，下次可别被保安抓了。”小李斜眼瞅着他，手里的烟屁股在被捏灭前闪过一道火光。

阿哲没说话，只是闷头往前走。霓虹灯在夜色里像被打翻的调色盘，红的、绿的、蓝的，一块块贴在冰冷的水泥墙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他想起刚进这家公司那会儿，也是这样，每晚上刷着KPI压力大到想哭，第二天又硬着头皮爬起来继续干。十年了，还是这德性。

“说点高兴的！”小李突然伸手拍他肩膀，“我老婆上个月买了个包，那叫一个闪！”

阿哲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他现在连自己下个月工资怎么花都得算计着来。想当年，他们几个发小一起在出租屋里啃馒头，也敢天南海北地胡扯，吹得天花乱坠。那时候觉得人生不过如此，现在想想，他妈的何止是不同。

“哎，哲哥，你不是说下个月要去云南玩吗？”老王凑过来，声音带着点酒气，“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民宿怎么样了？”

阿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抬头看着老王：“你……怎么知道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拍拍胸脯：“我就说嘛，你小子肯定没忘。老地方见，到时候带你老婆一起！”

阿哲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他拍了拍老王肩膀，一股暖流突然从心底涌上来。他说：“行，到时候见。”

风又一吹，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。他低头看看自己磨破了洞的皮鞋，又抬头看看天上那轮正在一点点沉下去的夕阳，橙红色的光芒把他整张脸都染红了。他想，等他退休了，一定要回到这个地方，开个小店，每天看看夕阳，想想年轻时候的他们。

“哲哥，发什么呆呢？”小李又推了他一把，手里的大衣敞开着，“快回家吧，你媳妇等会儿不高兴。”

阿哲“嗯”了一声，跟着几人往前走。夜色越来越深，霓虹灯的光芒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