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也不是吃素的，反过来手腕一顶，叮当一声，扳手又飞了回来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小李，你这新来的？跟师傅学着点，这电机上螺丝可没个准，得凭手感。” 话是这么说，他拧得飞快，一个个零件严丝合缝地进了位。

李浩没搭理他，又拿起扳手，对着电机嗡嗡转的轴承就砸下去。叮。“老林哎，你作甚！” 旁边几个工友都看不下去了，伸头探脑地挤过来。老林把工具往地上一扔，抄起扳手就冲过来：“小子，还敢动？这玩意儿一砸就废了！”

这边刚撕扯开，那边老板王胖子就推门进来了。他四十来岁，油光水滑一张脸，一身花衬衫沾满了油污，显然是刚从车间转悠过来的。见众人围着，他抬手一挥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都他娘的干嘛呢！李浩，那批催得紧，下午交车！老林，你带带新人，别光顾着吹牛！” 老林被点到名，嬉皮笑脸地走到李浩身边：“行吧行吧，这小子是倔脾气，你多担待。”

李浩当没听见，埋头调整电机最后几处细节。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，但他手里的动作也没停，反而越来越快。几个工友憋着笑，伸长脖子看热闹。车间里气氛一度诡异。

下午交车是肯定交不出了。王胖子几番催促，李浩都是一句“马上就好”。终于，在交货时间前一个半小时，李浩带着那台电机走了出来。它转得稳稳的，嗡嗡声低沉悦耳，跟旁边几台半成品比，简直是凤凰涅槃。

王胖子凑近了，仔细检查了半天才点点头：“还行，再改改，可以。小李，你小子行啊！” 李浩笑了笑：“我这还差点火候。” 旁边一个工友小声嘀咕：“就他那手力道？我看悬。”

王胖子没注意那工友，径直走到李浩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王总说了，下午三点，你负责这批货的调试工作，别让外面的人想着辙，得让他们知道，咱们厂子的货，好！”

李浩愣了一下，下午三点？调试？他不是个小工吗？王胖子见他不说话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小子机灵，这技术活儿，还得是你来。行了，去吧，小心点儿。” 说完，扭着水桶腰走了。

李浩站在原地，心里有点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