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揉了揉眼，脑子还有些发沉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楼下小卖部店主王伯正趿拉着拖鞋，慢悠悠地扫着地。打赌你这会儿准在数钞票呢，我他娘的还给房东当牛马。林峰心里骂骂咧咧，但光骂没用。

他回屋穿上衣服，摸出钱包。三十块钱，七块钱买牙膏牙刷，三块钱买牙膏，四块钱买牙刷，还剩十五块。昨晚想请假跟老王去龙须岭挖笋，结果人家临时去踩泥潭捕鱼，他倒好，在厂里加班到半夜，回家连个囫囵觉都没睡。这钱，显然不够塞牙缝的。

正发愁呢，他手机响了，是厂里同事阿华。阿华在附近电子厂当抄写员，之前跟林峰说，他们厂接了个帮小五金店画零件图纸的单子，缺人手抄几份，给十块钱工钱，包吃包住。林峰眼睛一亮，十块钱！够我干两天的。

他跟老王借了五块钱周转，第二天一早就去电子厂找阿华。阿华正在宿舍里啃馒头，见林峰过来，赶紧招手：“峰哥！你可算来了。图纸在这儿，画完我就给你钱。”桌上摊着两张油印图纸，比报纸还粗糙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数字。

林峰接过来，戴上老花镜仔细看。这活儿可不简单，要算准尺寸，不能差丝厘。他深吸口气，拿起笔，在另一张白纸上开始描摹。笔尖在粗糙的纸上滑动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越画越入神，完全忘了时间。

画到一半，肚子叫了。他摸摸口袋，掏出昨晚剩下的两块钱，溜出宿舍，找到隔壁大排档。老板娘王嫂认识他，笑眯眯地给他炒了两个菜，配了一瓶廉价的冰红茶。“峰哥，钱我给你记着，下回一起结。”王嫂一边说，一边多撒了两勺辣椒。

林峰埋头吃菜，心里盘算着。赚了钱干啥？去小港去新界，看看能不能倒腾点港币。他听说一些有门路的人，能从内地带些东西回来卖，赚一笔。比如港币，现在贬值得厉害，要是能弄到，蹲守几天，说不定能捡个便宜。

吃完饭，他拿着钱往回走。路过街角，一群中学生正围着小贩赌博，赌的是几颗玻璃弹珠。林峰看了一眼，摇摇头走了。他不是没想过混赌场，但他知道，那不是他该走的路。他得踏踏实实挣钱，攒够钱，才能去见那个没见过的亲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