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凤辇刚停在那边偏殿外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。隔着雕花窗棂，太后只影影绰绰看到个穿着杏色宫装女子跪在地上，身形有些单薄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旁边立着的宫女垂手侍立，不敢多言。

“哀家倒要问问，这又是怎么了？”太后声音平板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她眯着眼，目光落在那女子精致得过分的脸上——“楚家那丫头，又遭人欺负了？”

这一声问得尖锐。殿内的啜泣声顿了顿，随即又响起来，却带上了几分屈辩的意味：“奴婢不敢……前夜……”

“前夜怎么了？”太后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哀家来问话，可不是听你们哭哭啼啼的。哀家倒想问问，”她话锋一转，目光锐利起来，“你们太子府，最近可都安分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一下戳中了关键。跪着的女子身躯一颤，哭声猛地卡住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。旁边伺立的贴身宫女忙弯腰道：“回太后娘娘，太子殿下……太子殿下日日都陪着娘娘用晚膳，从未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太后挥手打断，“哀家问你话，你敢瞎编？太子那混账，成日里不是微服私访，就是去藏书阁看杂书，什么时候陪过哀家？”她冷哼一声，“就他那样，也配安分？”

殿内空气瞬间降到冰点。那宫女吓得脸色发白，跪得笔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跪在地上的女子哭声渐小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去。

“哀家不管你们这些破事，”太后摆摆手，“哀家只问，这丫头哭得这么伤心，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？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女子脸上，“前世的楚家小姐，倒是挺能忍的。怎么？今世不学点规矩，想学她们那些个骄纵小姐的样子？”

这话一语双关，那女子猛地抬起头，泪水糊了满脸，却倔强地瞪着太后，声音嘶哑：“不是的！太后娘娘误会了！”

“误会？”太后冷笑，“哀家看不出哪里误会了？还是说，哀家说得没错，你这丫头，骨子里就野？当年楚家那老虔婆，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知礼数的女儿来？”

这话简直是要往人肺管子捅刀子。那女子浑身一僵，眼泪唰地一下涌出来，再也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