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锤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冲脸上了，林冲眯着眼没躲，就那么慢悠悠地盯着远处山坳里升起的烟柱子。旱烟味呛得林冲眉头皱了皱，但他没说话。这王铁锤，跟自家爹差不多，就是嗓门大点儿，话痨。

“小子，你是不是还想着外面的世界？”王铁锤又问，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又旺了一回，“别想了！这里多好，有吃有喝有睡的地方，虽然一个月就挣两个铜板，但够花了。你呢？天天魂不守舍的，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
林冲嘴角动了动，很想笑，但最后只是把目光转回眼前的石桌。桌上还摆着昨夜剩下的半壶劣质酒，绿油油的，闻着就冲鼻子。他端起来，抿了一小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
“我没事。”林冲低声说，“就是有点闷。”

“闷？我跟你说，闷的时候就多干活！”王铁锤一拍大腿，“你看我，虽然也是山里的，但每年能攒下十来两银子，不像你，就指望那点微薄的工钱。行了行了，不说了，你酒喝完了，我去砍柴。”

王铁锤站起身，背起柴刀就往山里走。他的脚步很轻快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腰间系柴刀的绳子时，动作麻利得很。林冲看着他的背影，点了点头，然后又把目光投向前面的树林。

昨天，他跟王铁锤抱怨自己没事干，王铁锤就让他帮忙照看石桌前的酒壶。林冲嘴上说着不愿意，但最终还是照做了。那壶酒是山民们偶尔聚在一起喝酒时剩下的，他偷喝了一小口，没想到味道这么冲。

林冲晃了晃脑袋，把那些烦心事都甩开。他站起身，朝着王铁锤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，然后又折返回来，站在石桌边，看着那一汪几乎被绿藻覆盖的清水。

忽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他定睛一看，是一只山鸡，羽毛油绿油绿的，喙上还沾着泥土。山鸡似乎没发现林冲，正低头啄着什么。

林冲动了动脚，想绕开那只山鸡，但山鸡似乎察觉到了，猛地抬头，大红的眼珠子瞪着林冲，然后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，没头没脑地绕着林冲飞了两圈，最后朝着树林深处飞走了。

林冲看着山鸡消失的方向，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