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晃了晃肩膀，骨头发出咔吧响。那两个管事说的对，他这身子骨是太软了，搁以前抡大锤的时候，哪儿能现在这么虚。不过，他也清楚，那两脚踹得地方，正是老毛病所在——肩胛骨错位。这世道，没点伤，你算个屁的硬骨头。

巷子口的风吹过，卷起一脸的灰。王铁柱没去擦，心里盘算着。管事们撂下的狠话，听着是吓唬，可这乱世里，话不能当耳旁风。李鞋匠说了，后天是镇上一年一度的庙会，不定哪路神仙能发笔小财。王铁柱得想想，怎么把这“小财”给弄大点。

他摸了摸兜里那几个铜板，是李鞋匠昨天给的，说是他老婆做的酱菜，给王铁柱尝尝鲜。王铁柱笑着摇摇头，这年头，酱菜能当饭吃就不错了。他转身往李鞋匠铺子走，脚步不快不慢，心里却像拉满了弓。

李鞋匠正坐在铺子门口补鞋，看到一个灰头土脸的王铁柱，眉头微皱，但还是开口了：“柱子，今儿个怎么这副德行？”

王铁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李哥，没怎么，就是昨晚上没睡好。对了，今儿个你缺不缺脚力？庙会人多，帮你看着摊子，我送你两碗烂肉面。”

李鞋匠眼睛一亮：“你小子还惦记着我啊！行，去去，多个人多份力，晚上我老婆给你炖点鸡。”

王铁柱刚应了一声，就看见街角几个熟悉的身影。为首的是前两天踹他肩膀的那两个管事，正跟一个穿着绸缎、脑满肠肥的商人勾肩搭背。商人模样的眼睛滴溜溜转，像鹰隼盯着猎物。

王铁柱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继续往李鞋匠铺子走。那商人瞥了他一眼，眉头一挑，没说什么，只是那目光，让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嘿，那不是王铁柱吗？怎么，昨儿个被管事的打怕了，今天不敢出门了？”一个管事阴阳怪气地喊道。

王铁柱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挂着笑：“怕啥，我这是要去给李哥当脚力，忙得很呢。”

“拉倒吧你！”另一个管事啐了一口，“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想跟那商人套近乎呢！”

王铁柱没接话，径直往李鞋匠铺子走。那商人却皱着眉，走到管事身边，低声说了几句。两个管事互相看了一眼，脸上的讥讽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