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摸着肩膀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那几个管事跟白送他钱一样，就是看他不顺眼。乱世里混口饭吃，谁他妈不竖起眉毛啊？布衣想往上爬，那得踩着尸体往上爬。

巷子深处，有个破鞋匠铺子。鞋匠姓李，人老实，王铁柱跟他认识俩月了。鞋匠铺子藏得深，往里走十来步才看见。院子矮墙头养着几只瘦鸡，啄着地上的碎米粒。

"柱子哥，你回来了？"鞋匠李正坐在门槛上修补鞋底，抬头看见王铁柱，立马放下手中的锥子，抹了把脸。"后巷老张头又找你麻烦？"

王铁柱咧嘴笑，"他放屁呢。我寻思着，你这儿清静，来坐会儿。"说着把那块鞍鞯料子铺在鞋匠的矮板凳上。

李鞋匠眼睛一亮："这是军器行的料子？好料！这料子做靴子穿，能顶三年!"他伸手摸了摸料子，又皱眉道："可惜了，外面这么乱，谁还买靴子啊？"话说到一半，他突然叹气："柱子哥，你帮我想想，这世道，俺们造鞋的，往哪儿躲？"

王铁柱没接话，转着那锭金子看。金子不亮，还带着点铜锈味，显然是熔了杂质的。但在这年月，这就是硬道理。他把金子往鞋匠脚边一放："给兄弟开一片门面吧，要绽开铺子那种。"

李鞋匠手一抖，差点把锥子掉地上。"柱子哥你说啥？你那几两银子，够我开张三个月的了。"他盯着王铁柱，眼睛像被金子晃瞎了。

王铁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你那手艺，全北平找不出第二位。只是现在这世道，得找个大树盖凉棚。"他从怀里掏出块包裹好的东西，"这是我刚从粮店拿的。"

李鞋匠打开一看，脸色"唰"地白了。里面是半袋陈米，还带着潮气。他嘴唇哆嗦："这……这不是俺们鞋匠该沾的脏东西……"

王铁柱把米袋往他怀里一塞："留着。老张家要是再来找你麻烦，就说是我的。"他站起身："俺还得去军器行，你看着办。"

走出鞋匠铺子，王铁柱摸了摸肚子。米袋沉甸甸的，但想到老张那张狗脸，心里舒坦。往南走两条街，远远看见一家绸缎庄，外面挂着"倾销"的牌子。

"我去去就来。"王铁柱心里盘算开了。这乱世里，投机倒把才是硬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