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没空跟他们扯淡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溜。肩膀还被砸得火辣辣疼，但他心里反而熨帖。昨天那批军械，虽然被克扣了不少，可总算进了他口袋里几锭金子，还有几块上好的鞍鞯料子。搁平时，他得干一个月零工才能摸着这些玩意儿。

巷子口那帮老家伙还在那儿唾沫横飞，一个穿着马褂的瘦高个晃晃悠悠晃过来，卷起来裤腿，裤脚还故意拖在地上，跟王铁柱撞了个满怀。“小子，瞧你那匆忙样儿，刚从皇城根底爬出来？”瘦高个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手里的两根鸟竿子差点戳到王铁柱鼻尖上。

王铁柱斜了他一眼，没理会。那瘦高个倒是不恼，反而拍着胸脯：“我说柱子啊，最近城里头可热闹了。听说崇祯爷又下了道旨意，要裁军十万！啧啧，这要是裁到你头上，你可怎么办？”

王铁柱脚步没停，嗤笑一声：“裁军？裁军是能随便裁的吗？”他声音不大，可巷子里那帮嗑瓜子的老爷子，眼睛齐刷刷都亮了。

瘦高个眼睛更亮了，凑近王铁柱，压低声音：“嘿，你可知道，裁下来的兵都打算去哪儿？我打听到风声，说是要发配辽东！没错，就是那苦寒之地！到时候，你这一身武艺，怕是连根毛都留不下……”

王铁柱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盯着瘦高个：“你谁啊？谁派你来说这些浑话的？”

瘦高个舔了舔嘴唇，不怕死地摊开手心：“我啊？我高兴跟你说的。你要是不乐意，我这就滚蛋。”说着，就要把手里鸟竿子递过去。

王铁柱一把掐住他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。瘦高个惨叫一声：“哎哟我去！你什么意思啊？”他挣扎了两下，见挣脱不开，索性举起鸟笼子，作势就要砸：“你敢掐我？我爷爷是……”

巷子里突然静了，嗑瓜子的老爷子都停了嘴，探头探脑地看热闹。瘦高个爷爷是谁，大家心里都有数。知府衙门的教谕，一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滑头。

王铁柱反手一巴掌，就把鸟笼子扇到墙角。鸟笼子“咣当”一声摔碎了，里面几只画眉鸟扑棱棱飞起来，惊得老爷子们连连跺脚。

瘦高个被打懵了，捂着脸蹲在地上，半天说不出话。王铁柱松开手，冷哼一声：“崇祯爷裁军，天大的事，轮不到你来嚼舌根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