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伸手一挡，阿婆的枣子篮子差点没拿稳，“哎哟，丫头，你这手可真快，怕是饿坏了。”阿婆笑得合不拢嘴，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，像戏台上唱花旦的老姑娘。

“哪能呢，就刚午饭后，”沈佳接过篮子，一边给阿婆擦汗一边往后院走，“您这枣子，怎么比往年摘得勤快些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阿婆挽着沈佳的胳膊，走得慢悠悠的，“今年雨水足，老槐树长势喜人。再说了，你阿爸前几日还念叨，说等枣子熟了，给你拿些去学堂给你的先生尝尝鲜。”走到老槐树下，阿婆的目光就黏在那些挂满枝头的枣子上，“这最低那一串，要不，奶奶我给你摘下来？”

“再高一点点，”沈佳朝上一指，伸手去够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
阿婆笑着摇摇头，不让她去，自己踩着旁边的矮凳，伸手就能勾下那串枣子。枣子一串有十几颗，饱满得厉害。阿婆摘下来，擦了擦，递给沈佳，“拿着，这是刚摘的，还带着温度呢。”

沈佳接过来，顺手塞了一颗进嘴里。枣子又甜又脆，汁水一下子在嘴里爆开。她咂咂嘴，“真好吃。”

阿婆看着她吃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，“慢慢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看着沈佳吃枣的样子，阿婆心里美滋滋的，就像自己吃了一样。她想起当年自己小，也是这么嘴馋，家里人就给她一两个尝尝，现在好了，自家丫头出息了，不仅模样出挑，连吃枣的样子都这么赏心悦目。

正吃着，沈佳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动静。她循声望去，只见隔壁王家那个小崽子，小名阿牛，正蹲在池塘边钓鱼。这小崽子，每次都来这池塘，钓不到鱼就蹲着看，现在看来，鱼是没钓着，倒是在看谁。

沈佳心里好笑，这小王八蛋，又来偷看？她嘴一撅，想上前去吓唬吓唬他。刚迈开步子，阿婆就拉住了她，“丫头，别去，阿牛那孩子脾气倔，万一他跟你较上劲，说的话难听，你听不懂。”

沈佳撇撇嘴，觉得阿婆是怕阿牛说不好听的方言。她自小在方巷长大，这里的人说话掺杂着吴侬软语，听得懂，但说起来就不那么溜了。阿婆是外地来的，倒是说着标准的官话。

沈佳没管阿婆，转身就往阿牛那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