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，来啦！"沈佳弯腰捡起那块青石板，入手沉甸甸的，砖面上沁着点湿漉漉的水渍。是早上去镇上办点事，路过河边，看那块石头躺在岸边，就顺手捡了回来。

阿婆的竹篮子在她鼻尖前晃了晃："看看这枣子，刚从树上下来的，甜着呢！"说着，她从篮子里掏出一个，掰开给沈佳看，"自家种的，没上药没上化肥，纯天然绿色无公害！"

沈佳笑了，接过那颗还带着点凉意的枣子。阿婆那张老脸，被夕阳一照，皱纹都镶了金边似的："你阿爹前两天念叨你，让你有空多回来看看，别老闷在书斋里。"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还有，让你别老学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。"

沈佳心里咯噔一下。阿爹前两天确实说过话，但没提别的。她小心翼翼地问："阿爹没说什么？"

"没说什么，就那么一说。"阿婆摆摆手，"就是担心你。听说你们方巷现在来了一些外乡人，搞什么洋玩意儿，还办了什么夜校，教人什么新思想，听说可乱了。"

沈佳心里"腾"地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。外乡人她是有印象的，自从上个月在巷口见着那个姓江的小伙子后，就偶尔会碰到几回，神神秘秘的，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。

"阿婆放心，姐不会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"沈佳应着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

阿婆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身后那条蜿蜒的小巷，叹了口气："你阿爹也这么说，就你一个女儿，我们年纪也大了，就是盼着你能安稳过日子。"说着，把篮子里剩下的枣子一股脑儿塞到沈佳手里，"拿回去吃，别跟外人学那些不三不四的。"

沈佳点点头，接过阿婆递过来的枣子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石头，堵在心口。她知道阿婆是担心她，怕她学那些"洋玩意儿"跟阿爹闹矛盾。

"走吧，阿婆。"沈佳挎上竹篮子，"阿爹呢？"

"你阿爹去后山砍柴了，说家里柴火快没了。"阿婆一边往家走，一边唠叨着，"你啊，就好好在家待着，别出去瞎跑。"

沈佳走在巷子里，听着阿婆的唠叨，心里却有些烦躁。她知道阿婆是为自己好，但她的心思，又岂是阿婆能理解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