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阿姐——"巷口那声喊又脆又急，像小竹 rod 笃笃敲在沈佳心上。她抬眼，就见阿婆挎着竹篮子，篮里几颗红艳艳的枣子，正踮脚往她这边瞧。

"哎，来啦！"沈佳站起身，腿上那块青石板"啪嗒"掉在地上。阿婆嗓门洪亮，隔着几级台阶就嚷嚷起来，"刚在后院摘的枣子，阿姐你尝尝鲜。"说着就弯腰去够篮子。

沈佳伸手帮阿婆把篮子扶稳，指尖擦着那几颗红枣就闻见一股甜香。她想起前天邻家阿牛也来跟阿婆讨了些枣子，说要带给厂里的小丫头吃。这念头一起，她嘴角的笑就藏不住。

巷子里忽然静下来，就听见阿婆数枣子的声音："一, 二, 三......"沈佳正看着阿婆花白的发顶出神，忽听得"啪嗒"一声轻响，低头才发现是刚才那块青石板滚到巷子拐角去了。

"糟了。"她弯腰去捡，就见阿婆已经走到她跟前，手里还攥着半颗咬了一口的枣子，"阿姐要是去捡，我给你捎路！"说着就往回走。

沈佳攥着那颗枣子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阿婆的枣子格外甜，还没到嘴边已经甜得让她心直颤。她想起那晚阿牛在巷口哼的调子，调子断断续续，却是阿姐教的兰花调。

"阿姐！"那声喊又响了，这次是阿牛，手里还举着个旧报纸包，"刚厂里王师傅夸你绣活儿好，让我来取你答应送我的那件汗衫！"

沈佳接过报纸包，手指触到那层油纸就想起前天在他门槛上撞见的那双绣花鞋。他说是厂里请人教的，可沈佳在东巷的柳树下见过他削苹果，手指粗壮得根本拿不住针。

"汗衫做好啦！"阿牛嗓门比阿婆还响亮，眼睛却老盯着沈佳不放。沈佳把报纸包展开，就见那件酱色土布汗衫上绣着三朵并蒂莲，针脚细密得像她练字用的毛笔。

巷子里突然热闹起来。阿牛的娘在巷口叫卖油条，隔壁王婶在晒被单，还有几个孩子蹲在墙根下踢毽子。沈佳捏着汗衫往家走，就觉指尖的针脚像阿牛哼的那调兰花调，一针一线都扎得她心头发颤。

到了院门，她往墙角那丛月季花后面一缩，把汗衫藏进竹篓里。月季花刚开，白里透粉的小花正朝她笑呢。沈佳蹲在花丛里，就听见竹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把汗衫扰乱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