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巷子静悄悄的，月光顺着麻石路铺下来，亮得晃眼。沈佳把那颗桂花糖咽下去，甜味还在口腔里一圈圈漾着。她坐在那棵老槐树底下，腿上搁着块青石板，手指在石板上无意识地划着，划出几道浅浅的印子。

"阿姐——"

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喊，接着是脚步声。沈佳抬头望去，是住在对门的阿婆，(target)挎着个小竹篮子，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白团子。

"这么晚了，还不睡？"阿婆蹲下来，伸手摸摸她额头，"里头闷着，跑出来透透气。"

沈佳咧嘴笑了一下，不答话。阿婆也不在意，自顾自絮叨起来："你爹非拉着我，问你怎么没去张老娘家学针线。我说你大热天的，老学那些，不如出来跑跑。"

沈佳心里咯噔一下。张老娘家？就是巷子尽头那个守着老宅的老太太。她每次去，老太太都拿出珍藏的绸缎让她练手，结果她总是三下五除二弄皱了，惹得老太太直摇头。

"我..."沈佳刚想开口，却被阿婆打断了。

"行了行了，你这孩子，又顶嘴。"阿婆从篮子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白团子，塞给她，"尝尝这个，你奶奶亲手揉的面，甜度刚好。"

沈佳接过白团子，那股蒸腾的热气让她瞬间清醒了。她低头咬了一小口，面团软得化在嘴里，甜丝丝的残留着豆沙的清香。

阿婆看她吃得香，眼角笑出一堆褶子："慢点吃，莫噎着。"

正说着，巷子拐角突然出现几个人影。沈佳下意识往阿婆身后缩了缩，看清来人，顿时松了口气。是隔壁住的王家兄弟，老大王生，老二王贵。

王生比沈佳大三岁，从小就跟她一块儿玩。此刻他手里拿着把油纸伞，另一只手朝他们这边招了招。

"哟，阿姐，沈佳！"王生笑着走过来说，"阿婆，我带你们去河边看月光！"

"又去河边？"阿婆有点为难，"这么晚了..."

王贵插嘴道："没事没事，就河边转转，么事大？"

沈佳心里暗自叫苦。她知道王兄弟俩喜欢在河边抓鱼摸虾，可河边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，她一个女孩子去干什么？

王生却没察觉她的不情愿，反而兴致勃勃地推了推阿婆："阿婆您看，我伞里藏着两只有眼睛的红鲤鱼，送给沈佳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