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站在巷口，手里攥着两颗桂花糖，黏糊糊的糖纸沾在指尖。中秋刚过，巷子里的桂花还有一股子甜香，晒得暖洋洋的。她宗祠的老宅就在这方巷深处，祖上传下来的规矩，姑娘家过了十六岁，就不许出门过道，更别说逛这些幽深的巷子了。

可沈佳偏不听。她溜出高墙院落，就为了看看巷子口的糖画摊子。那老头儿手艺绝，几根竹签子，蘸着糖稀，就能变出活生生的凤凰、鲤鱼。今日他正画一只蝴蝶，翅膀上的鳞粉还亮晶晶的。

“小姑娘，看什么呢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沈佳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那颗桂花糖掉在地上摔成两半。糖脆脆地响，像敲在沈佳心上。

她低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短打褂子的少年，蹲在墙根下捡柴火。他手里有把砍刀，正挑着一片片干柴往竹篮里放。皮肤是常年晒的麦色，胡子拉碴，一看就是劳碌命。少年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还有点泥，不知道是砍柴划的，还是玩泥巴弄的。

“哎呀，对不起，对不起。”沈佳赶紧弯腰捡糖渣。那少年也不恼，就看着她，咧嘴一笑，“糖不甜了。”

沈佳脸一红，把剩下的半颗糖递过去：“我……我叫沈佳。”

“我叫阿川。”少年接过糖，咬了一口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甜得很。”

沈佳不知道他是谁，只觉得这人声音好听，笑起来像照进太阳。巷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。沈佳盯着阿川，心里像有只小雀雀扑腾扑腾乱飞。他蹲在那里，身形挺拔，篮子里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。

“我……我去玩了。”沈佳说完，转身就跑。跑过几道弯弯绕绕的巷子，她才敢回头。阿川还坐在那里，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糖，看着她的方向。

沈佳心里痒痒的，像喝了一瓢蜜。她悄悄从窗纸缝隙塞了块桂花糕给他，又赶紧把脸埋在袖子里，不敢再偷看。不知道阿川会不会来她家找她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方巷里的人。

日子就这么过着，沈佳每天偷偷溜出来，就为见阿川一眼。有时是在巷口，有时是在河边，甚至有一次，她看见阿川坐在自家老宅的门槛上，背对着她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沈佳悄悄走近，踢了他脚下一块小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