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，方巷的青石板路上蒸腾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蝉鸣声此起彼伏，聒噪得让人心烦。沈佳坐在自家院中的竹椅上，手里捏着团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刚出炉的青团，绿豆馅儿的，散着一股甜腻的香气，可她却没心思吃。

院子外的梧桐树下，邻家少年阿生正坐在一块青石上，低头摆弄着一串铜铃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身上，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晕，像个磨人的孩子，总是喜欢在最不合适的时机，给你带来一点不该有的暖意。

沈佳心里叹了口气，又缓缓合上了眼睛。她不是没见过阿生，方巷的人，谁没见过谁？可偏偏，阿生就像这方巷里的柳树，扎了根，长在那里，让人看一眼，就忘不了。

阿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抬起头，冲她笑了笑。那笑容干净得像刚洗过的澄子，看得沈佳心里一软。她忙放下团扇，起身走到院门口。

“阿生，”她喊道，“这么热的天，还坐在外面。”

阿生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笑道：“这不是想听听你唱歌嘛。”他挠挠头，眼神里带着点狡黠，“你昨天教的歌，我还没学会。”

沈佳被他逗笑了，接过他递过来的铜铃，轻轻摇晃了两下。叮铃铃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扩散开来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抚平了所有的烦躁。阿生看着她的侧脸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闷闷的，又甜丝丝的。

“沈佳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说过，你要嫁给陈公子。”

沈佳手中的铜铃停了停，她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是说过。怎么了？”

阿生沉默了一会儿，又笑着说：“那我这辈子，就只能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你了。”

沈佳心里一酸，她知道阿生不是在开玩笑。他从小就喜欢她，方巷的人，谁不知道？可她能嫁给他吗？她摇了摇头，没说话。

阿生见她不说话，叹了口气，转身就走了。沈佳望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乱又痛。她知道，有些感情，就像这江南水乡的雨，说打就打，说停就停，让人防不胜防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开了，沈佳的娘亲端着一盘绿豆糕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