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咽了口唾沫，喉咙眼子有点干。他打量着眼前这帮人，草草收拾过的窝棚里弥漫着一股酸馊味儿，混合着汗臭和劣质烟烟气儿。得装装哑巴，他心里嘀咕。总不能说我从天而降吧？这年头，谁信这玩意儿。“俺……俺从外面……回来看看。

说话的是个瘦高个，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夹克，眼神贼亮，手里还把玩着个生锈的扳手。他旁边几个，一个脑门秃得像灯泡，正吧嗒吧嗒抽着烟；一个戴副黑框眼镜，手里抄着手，看着张猛直摇头；还有一个最扎眼，光着膀子，脖子上挂着块破表，嘴里叼着根啃了一半的干香肠，正用手里的鞭子抽打着一头癞蛤蟆，呲牙咧嘴地笑。

“行行行，听你说。”秃脑门儿的打了个哈欠，从腰间摸出个破本子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“啥时候离开的？走了多久？从哪儿来的？”

张猛额头渗了把汗。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坐着时光机来的吧？这帮人脑子没进水就谢天谢地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学那瘦高个的调子：“去年……走了一个月……山外面……”

“山外面？”黑框眼镜推了推眼镜，嘴角撇了撇，“山外面有啥好的？不是土匪强盗，就是吃人的变异兽，你个手无寸铁的，能咋样？”

“俺……俺会两手坏活儿……”张猛的目光扫过那光着膀子的人，心里虚了。那家伙正把鞭子往癞蛤蟆脸上招呼，嘴里还喊道：“装孬种，再蹦跶一下，老子一鞭子把它抽成球！”

张猛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整理手里的破布条。他得先混进去，找找机会再说。这帮人，看着都不像是省油的灯，但看样子，日子过得是真难。

秃脑门儿叹了口气，合上本子：“行了行了，先别说了。天黑前，我把今天分到的玉米面饼子给你。想干啥，自己找活干。”

说完，他哆哆嗦嗦拿出个黑乎乎的陶碗，倒了一碗浑汤似的玩意儿递给张猛。张猛接过来，抿了一口，一股酸味儿直冲天灵盖。他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把对方骂了一百遍。

“俺……俺想干点活……”张猛试探着说。

“干啥？”秃脑门儿皱了皱眉。

“俺会修东西……还会种地……”张猛指了指外面那几块积着泥巴的土地，“俺出来了好几年了，看着地都长不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