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再说那事儿。老张掐了掐脖子上的青筋，后脑勺子还是嗡嗡炸。二锅头劲儿是大了点，可也没大到让人看幻觉的地步啊。他那眼睛， Factory里灯泡坏了一半，啥也看不清，瞎晃悠大概率是自个儿幻想。人老了，胆子是越小，心思倒是一点没少，就跟猫爪子似的，总喜欢抠抠这儿，扒拉那儿。

可偏生是那么回事儿。

那天晚上，他就觉得自己跟个幽灵似的，脚步虚浮，影子拖得老长。明明是厂里后巷，就两盏昏黄的路灯，周围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可老张总觉得有个影子跟在自己后头。

不是一闪而过那种，是实打实的，模子刻出来的那种。个子差不多，走路的步子也差不多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子挽着，手里像还提着个瘪啤酒瓶——跟老张自己那一样。

起初老张还纳闷，这可能是隔壁厂跑过来的？或者是哪个醉酒的工人？他故意放慢了步子，还回头瞅了瞅。后巷死寂得掉渣，只有风刮过垃圾桶“哗啦”一声。那影子也跟着停了停，脖子有点僵硬，像是脖子拧了，没转过去。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不对劲。这玩意儿，感觉……太熟悉了。熟悉得瘆人。老张自个儿丰腴的肚子，凸起的肚脐眼，还有走路时微微晃荡的份量……那影子，全有。

“妈的，”老张心里骂咧咧，脚底下加快了速度，“赶紧撇开！撇开就完事儿！”

可那影子就跟上了弦似的，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。快一步，它快一步；慢一步，它也慢一步。老张心里发毛，这要是遇上个坏人，那叫一个完犊子。

他绕到自家楼下，那影子也叫停在楼道口。老张喘着粗气，掏出钥匙开门。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老张一头扎进屋里，反手“砰”地一声关死。

屋里黑着，只有冰箱制冷的微光透着一点白。老张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，心脏差点蹦出来。冷汗都下来了。这他娘的到底是个啥？

他摸索着开灯。啪嗒，灯亮了。屋里就他一个人，沙发上坐着个空着的啤酒瓶。冰箱亮着，电视黑着。

老张靠着门，半晌没动弹。后脖颈子还是隐隐有点发凉。他晃悠晃悠到镜子前，镜子里的自己，胡子拉碴，眼圈发黑，活脱脱个颓废的中年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