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了手指，老张甩了甩，没好气地骂句“妈的”。后脑勺子发空，是那二锅头闹的，也可能是心里那点破事。他想起刚才路过厂里仓库，黑黢黢的，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。细看……好像没影儿。他没多想，兜里揣着个瘪啤酒瓶，晃晃悠悠往回走。

路灯黄惨惨的，拉出他两条晃悠的影子。走到小区门口那个下坡，路面坑坑洼洼，积水里倒映着灯影，像两条蠕动的小蛇。老张唉声叹气，蹲下身想踢开一块石头，手刚碰到冰凉的积水，一道影子就贴着他后背“嗖”地一下过去了。

他猛地一哆嗦，手上的力道收不住，水花溅起来老高。定睛一看，水洼里除了他自己那影儿，还多出个。一模一样，穿着同样的皱巴巴夹克，手里还空着，没揣兜。但这影子……透着股邪性，像是纸糊的，边缘都有些模糊，颜色也灰扑扑，跟夜色几乎融为一体。

老张头皮发麻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幻觉？喝多了？他揉了揉眼睛，死死盯着水面。那影子没动，但老张觉得它在看腻歪他。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下窜，让他打了个冷战。他猛地站起来，脚下踩碎了一小块冰凉的水泥地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转身就往楼上跑。心脏擂鼓似的，咚咚咚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楼道里昏暗，只有电梯那头亮着惨白的光。他冲进家门口，手忙脚乱摸钥匙，手抖得差点把门夹了。

终于打开门，他一头扎进客厅，对着沙发就是一屁股坐下去，大口喘气。烟灰缸里的烟头又多了个。这他妈什么情况？他使劲掐灭烟头，眼神在屋里扫来扫去。

影子不见了。

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。只有他自己，瘫在沙发上，后背冷汗都下来了。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是真事儿。

夜深了，小区里安静得能听见耗子踩棉花的声音。老张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个诡异的影子。它到底是什么？跟他一样，还是跟小区里其他人一样？电视里演过，什么双魂啊，影魅啊，但那都是故事。

他突然坐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下着小雨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得长长的。他眯着眼看出去，雨幕里，好像……又有个影子一晃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