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在印刷厂后门那排老破木桩子上，老张灌了口劣质二锅头。夜风带着潮气，灌进喉咙里，火燎火燎的，跟他心里那股堵劲儿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烟头。三十出头，日子过得跟脚底抹油似的，钱没挣几个，心更凉了半截。

他老婆去年跑了，留下一封信，措辞挺正式，什么受了刺激，需要冷静。老张当时就翻了个白眼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八成是老丈人家逼债逼的。那老丈人，浑身铜臭，把他老婆那点本钱掏空了，还倒打一耙。老张自个儿蹲过墙角，听几个债主打电话，语气凶得跟杀猪似的。他老婆跑了，倒也清静，就是这破屋子，成了他跟那条半死不活的金鱼的唯一伙伴。

金鱼早就没了精神，拖着个白肚皮，在罐子里划拉。老张偶尔给它喂点面包屑，鱼儿也不扑腾几下，就那么慢悠悠地啃，跟个大爷似的。老张有时候觉得，自个儿跟这条鱼也差不多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，是前妻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家没？我初恋想见你，就在楼下小卖部。”

老张把脸往旁边的广告牌上一蹭，蹭了一嘴灰。初恋？这都过去多少年了？他前脚刚跟前妻好上那会儿，人家初恋就出现了。后来呢？人家初恋让他前妻给睡了，然后又跟了他前妻。现在又冒出来了？装什么救世主？老张把手机屏幕按灭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算你老娘识相，跑得快！”

夜深了，后巷没什么人走动。只有几声远处传来的狗吠，还有老张自个儿越来越响的哈欠声。他揉了揉眼皮，准备回屋睡觉。刚拐过巷口那棵死掉多年的槐树，他就感觉不太对劲。

背后有人！

老张猛地一回头，吓了一跳。两手在黑乎乎的墙壁上一扒拉，差点没站稳。身后啥也没有，只有一堵冰冷的砖墙，挂着几块掉渣的旧瓷砖。

“妈的，吓老子一跳。”老张骂骂咧咧地拍了下胸口，自个儿也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他以为是自己咖啡喝多了，有点精神不济，产生幻觉了。

“可能是风声太大了。”老张自言自语，捧起酒瓶又灌了一口。酒意上头，让他没那么紧张了。

可刚放下酒瓶，他眼角的余光又瞥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