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窗户纸都快被露水糊透了，透进来的光跟鬼火似的，惨白惨白的。我这种被发配到偏院的庶女，天还没亮就得起身，还得忍着腰酸背痛，爬上小屋那块摇摇欲坠的梯子，去给院子里几只老母鸡添食加料。鸡们倒是快活，乱刨乱叫，也不管你起的有多早，不管你累成什么样。

昨儿个二小姐找茬那事儿，我这心里还憋屈着呢。就说我不小心碰了她的嫁妆，摔了几个碗盏，她倒好，指着鼻子骂我手脚不干净，连带着把三小姐也拉了进来，说我跟三小姐一伙儿的，都要给我这个“祸害”吃绝子。绝子？呵，要真绝子，当初怎么就把我塞进这个侯府了呢？

我坐在鸡窝边上，数着鸡下的蛋，心里琢磨着。三小姐人看着是柔柔弱弱的，可我早就看出不对劲了。她娘早逝，就靠着她那好伯母，也就是二小姐的娘。可二小姐自从年前嫁了人，就疏远了她娘，三小姐那伯母也是越来越不得看。上次二小姐过生，三小姐送了个小玩意儿，据说是她娘留下的，结果二小姐看都不看，直接扔了出去。我瞅着那玩意儿挺精致，后来偷偷给了迎春嫂子。

这事儿，三小姐肯定看见了。她要是真看二小姐不顺眼，没理由不跟我这条线。可昨儿个她附和二小姐骂我，又是怎么回事？难道……是被二小姐和那几个大太太、二太太派来的婆子灌了迷魂汤？

一想到这儿，我这心里就堵得慌。侯府宅子大，院replaceAll都瞧不见头。主子们怎么想的，下人们怎么传话，往往隔着一层又一层。咱们这些庶女，最是容易被当枪使，还一头雾水，还以为是看清了别人的心思呢。

鸡叫了头遍，我赶紧把剩饭撒了，往屋里缩。屋子里冷得像地窖，炉子早就被婆子们克扣光了炭火。我哆哆嗦嗦搓着冻僵的手，坐在炕上就着一碗冷粥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
正发呆呢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好像有人在吵架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是迎春嫂子和另一个伺候三小姐的丫鬟小翠在吵架。小翠的声音尖尖的：“迎春嫂子，您就是偏心！小姐让我去送东西，您就跟我说让等等，二小姐来了，您立马就让我滚蛋，这不是存心看我的笑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