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公鸡还没叫第二遍，我就得挣扎着爬起来。窗户纸糊得厚，透进来的光线稀稀拉拉的，跟熬药那味儿没啥两样。身上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每一寸都透着凉。我趿拉着鞋，趔趄着往外走，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昨儿个主子们您来我往的嘴脸。

昨儿个，三夫人又使绊子了，还是对着二小姐来的。就为一块刚买的绸缎，三夫人硬说二小姐偷了她的。二小姐那是气得脸都白了，指着三夫人鼻子骂了回，可底下人这么多，她能怎么办？最后不还是得忍着，让人把绸缎又给三夫人送过去了。二小姐回屋的时候，眼圈都红了。我就寻思着，这府里头，没个盼头啊。

我走到厨房，劈柴的媳妇子还没起呢，灶膛里只有几根柴火还冒着点烟。我赶紧动手生火，柴火有点潮，好歹算是点着了。烧了半锅热水，头发刚洗完。擦着湿漉漉的脸往前院走，脚步还是虚浮的。

二小姐房里动静挺大，估计是等着早点用早饭。我推门进去，只见二小姐坐在炕上，手里捧着本子，正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。看见我进来，她把本子往旁边一放，抬头道：“醒了？快过来洗漱，早饭快好了。”

我赶紧走过去，刚坐下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。二小姐起身去开门，是三夫人。这俩人凑一块儿，低声嘀咕了半天。我竖着耳朵听，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，估摸着又是三夫人又在编排二小姐了。二小姐只是听着，时不时叹口气，也没多争辩。

她们俩又嘀咕了几句，三夫人这才回屋。二小姐回来，脸色更难看了。我赶紧把热好的水端过去，轻声道：“二小姐，用吧。”

二小姐喝了一口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我递给她块干净的手帕，她接过去擦了擦嘴，又道：“昨儿个柳枝夫人送来的那两支帕子，你收好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帕子？”

“嗯，”二小姐点点头，“她说府里要办诗会，让你去帮忙。那帕子，她特意让贴身丫头送到我这里的。”二小姐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放心，那帕子你收着，回头该谁用谁用，我用不着。”

我这才明白过来，柳枝夫人是帮二小姐解围了。心里头挺过意不去，低声道：“二小姐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