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柳云舒越看越觉得那味儿不对。柳家这位嫡女，原先分明是苏府大小姐苏婉柔，怎么就成了她？这脸蛋是不错，瓜子脸，杏眼睛，皮肤白得能掐出水，搁戏台上头，装个青衣唱旦角是绰绰有余。可这眼睛里的水润，分明是个未经世事的黄花闺女，哪有她这种在菜市场被人砍价砍得连底价都不剩的沉稳劲儿？

“云舒，”丫鬟桃枝端着水盆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擦着铜镜，“早上那碗燕窝，小姐您喝了吧？对您养颜很好的。”

柳云舒拿起木勺，搅了搅碗里几乎不见的燕窝，眼皮都没抬：“知道了。”这东宫的规矩真多，以前她在现代，想喝燕窝都得得偿所愿，如今倒好，成了奢侈品。

桃枝被她怠慢了，小声嘟囔：“可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喝吧喝吧，喝完本小姐还能指望你伺候我沐浴更衣呢。”柳云舒放下勺子，斜了眼瞅着桃枝。这丫鬟是她托人从家里带来的，据说苏婉柔在的时候也没怎么搭理她，倒是对她客气。也好，省心。

换上常服，柳云舒对着铜镜仔细端详。红色宫装明显宽松了些，衬得她身形单薄。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，咦？这胳膊腿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软。以前倒是疏于锻炼了，泡在电脑前码字， Keep 都忘开了。

“小姐，时辰不早了，太子妃娘娘该去西偏殿请安了。”桃枝提醒道。

柳云舒心里叫苦，什么乱七八糟的请安。她明明记得苏婉柔不喜欢凑热闹，怎么到了她这儿就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？她要是早知道继承个身份还得附带这副躯壳的麻烦事，她当初死活也不会答应这个代嫁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跟着桃枝往外走，路过庭院时，阵阵花香扑面而来。她本来对这宫里的香粉是反感的，觉得一股子人工的甜腻味儿，但此刻闻着，竟也觉得心旷神怡了。

到了西偏殿，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位娘娘。正中间那个，柳云舒一眼就认出了，正是那个早先在御花园里撞到她，又让她顶撞了太子的贵妃林婉儿。她脸上还带着不爽，旁边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妃嫔，一个个目光闪烁，打量着她们这些新来的。

柳云舒挺直了腰板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，坐到苏婉柔原本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