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拉长的影子在地上蜿蜒，柳云舒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。柳家这位嫡女，据说原本是京城苏府的嫡长女，因着什么窦娥不冤的由头被贬到柳家来了。她左看右看，总觉得这张脸过分顺眼，像是从哪个话本里剜下来的美人皮。

昨儿个跟人凑热闹进了这叫什么锦荣宫的地方，一进去差点被宫女撞个满怀。后来才知道，这是冷面太子——柳玄霆的住处。至于她这代嫁的命，就是顶替了柳云舒的身份，嫁给那个连名字都叫得生硬的男人。

规矩这东西，总归是死的。柳云舒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铜镜里的自己挤了个笑脸。古代的妆容她实在搞不透，今儿个就免了，反正嫁过去也是个丫鬟，妆得再好看又能如何？

用过早膳，她坐在柳玄霆的书房里，看着他批阅奏章。那手字龙飞凤舞，却偏又冷得像冰锥。柳云舒压着心里的那股子别扭，偷偷摸摸观察着。这男人话少得可怜，府里私下里都叫他冷宫的鬼见愁。

“太子妃醒了？”一个嬷嬷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。

柳云舒吓得一个激灵，连忙起身，垂着手躬身：“见过嬷嬷。”

那嬷嬷，也就是伺候柳玄霆的老嬷嬷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柳云舒心里嘀咕，这人看着比宫墙还冷。她偷偷瞅了眼窗外，宫墙高耸，巍峨得不像话。她一个现代人，可没气势说“这宫墙太扎眼”这种话。

下午的时候，柳云舒被派去替太子妃整理书房。她推门进去，发现里面堆着不少书，还有一个书柜，上面贴着标签，看字迹像是柳玄霆的字。

她随手抽了一本书，翻开就愣住了。书页泛黄，上面赫然写着《孙子兵法》。柳云舒挑了挑眉，这年头，连太子都看这种？她凑近一看，书页空白处还写满了批注，字迹潦草却隽永有力。

“啧，有料。”柳云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。

正看得入神，房门被猛地推开，柳玄霆站在门口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盯着她手里的书，嘴角似笑非笑：“怎么，本宫的书，合你的胃口？”

柳云舒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书藏好，假装整理书架：“哪能呢，偶然看到，不过随便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