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把最后一位富太太送出门，诊所里就剩他一个人了。外面天都黑透了，路灯在窗外亮成一排，灰蒙蒙的。他把诊桌上的脉枕往旁挪了挪，抓起那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，咕咚咚灌了几口。“嘶……”肚子又跟他抗议了，空得难受。今天总算收了三个病人，赚了千把块钱。这小子，今天还挺顺的。就这点，在大城市里可不多见。林枫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有三百多块钱，都是刚才那位王太太给的。他说着要给小费，林枫推辞了两下没拦住。得，又吃他几顿好的了。林枫把桌椅收拾了一下，随手把那几块脉枕一摞，眼睛往窗外瞅了瞅。对街那家小面馆，今儿生意还行，门口还坐着俩人。闻着味儿，八成是牛肉面的香味。咱这肚子，就在这儿抗议了。林枫搓了搓手，往门上一靠，把门顶上了。拉上那层厚厚的窗帘，外面世界他就看不到了。关了诊灯，屋里就剩手机屏幕那点微光，还有窗缝漏进来的一缕。没什么事儿了。林枫转过身，看着自己的小诊所。也就十来个平方，诊桌、药柜、还有个沙发。药柜里，药味混合着陈年的木头味，闻着也别有一番滋味。抬头看了看，墙上还挂着张“妙手回春”的锦旗。是那位李先生送的，那位是第一个找他看病的。也是，谁心里没点念想。林枫把身上那白大褂脱下来，搓了搓胳膊。这白大褂，穿上也怪沉的。换上夹克，裤兜里还揣着那三百块钱。就在这儿。林枫顺着楼梯往下走，楼道黑漆漆的，只有脚底下步子踩得响。下去两层，到了一层，就是那家小面馆。门一开，热浪就扑过来了。油烟味、面条味、还有什么卤子味儿，一股脑儿全钻进了鼻子。里头坐着仨人，两个中年男人，还有一个女的，看着挺年轻。林枫找了个靠门边的位子坐下。老板娘颠颠儿地就过来了，锅铲都不舍得放下。“老板，来一碗牛肉面，多加点牛肉。”林枫说着，把那三百块钱往桌子上一放。“吃的爽快。”老板娘眼睛一亮，接过钱，顺手就往柜子里一塞。她家这面店，生意就是好，在巷子里开了五六年了，老主顾多。林枫拿起筷子，往旁边一划拉，就着桌角的辣子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