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屁客户！”林浩低声骂了一句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夜色像墨汁一样浓稠，路灯昏黄得像煮臭了的鸡蛋黄，勉强照亮一点脚下的路。电动车后座上，一板板急救包被塞得满满当当，还有几盒碘伏棉球，是他刚从药店顺手多拉的。客户说是个偏僻的收容所，有个孩子突发高烧，急需退烧药。抢时间，林浩把这事儿给抢了。

油门踩到底，改装过的电动车像头脱缰的野马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驰。末世之后，要是被发现开车还这么快，别人要么是疯了，要么就是……林浩自己也不知道。反正没人敢拦他，也很少有人敢出来。自从那场该死的灾难之后，城市就成了一座死城。幸存者？呵，能活过一天的，都跟狼似的。

电动车颠簸着，扬起一片尘土。林浩的额头上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他得快点，孩子在高烧里折腾，他爸妈估计已经急疯了。前两个月，他亲眼看见一对老夫妇为了抢半盒感冒药，差点动起手来。那老奶奶当场就晕过去了。林浩心里咯噔了一下，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，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。

突然，前方路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浩皱了皱眉，把车刹到几乎没声音。夜太静了，那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拨了拨车头微弱的手电筒光，照过去——一个黑影蜷缩在垃圾桶后面，好像是个人。

“谁？”林浩压低声音喝道，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。这年头，连路边都能碰到活人？要么是饿死鬼，要么就是……更糟的东西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那黑影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像一只受惊的猫。借着微光，林浩勉强看清是个捡破烂的老头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穿着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衣服。

林浩犹豫了一下。现在不是多管闲事的时候。他只想赶紧把药送到，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。可看着那老头可怜兮兮的样子，他又硬不起心肠。

“你在这里干嘛？”他问，“附近没人，很危险。”

老头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恐惧，“……我……我就是……迷路了。”他搓着手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林浩。

林浩哼了一声，“迷路？现在这世道，迷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