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第一次震响的时候，林浩正把改装电动车停在连锁便利店门口擦灰。后视镜里，便利店玻璃窗映出他印着“快送”Logo的灰色工服，还有脑后那根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。电动车后座绑着两个保温袋，里面是刚从医院仓库抢出来的抗生素和止痛片，客户是城东一个独居老人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震动从口袋传出来，林浩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刺眼白光。是APP接单提示，但右下角多了一个红点。他点开一看，是系统推送，内容只有一行字：“紧急任务：星辉路7号，需药品清单。”后面跟着备注：“患者高烧，无收款能力。”

星辉路？林浩皱眉。那儿离市中心有十几条街，平时订单很少。但他看时间，下午四点四十五，再过半小时天就黑了。末世后第三年，天黑等于危险升级，系统很少挑这个时候派单。

“行吧。”林浩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把保温袋调到更顺手的位置，发动电动车。油门踩下去，后轮虚转两圈，电动车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勉强爬上人行道。便利店玻璃映出他紧抿的嘴角，今天一共接了七个单，这个任务备注“无收款能力”，难怪系统犹豫。

拐上星辉路，路灯果然没亮。电动车灯拉出两道惨白光束，勉强照亮斑马线。路面上有半截烧焦的雨伞骨架，还有轮胎压过的深痕，像是有人跑得跌跌撞撞。林浩皱皱眉，末世后第三年，这种痕迹见怪不怪，但今天他有点心神不宁。

星辉路7号是个老式居民楼，墙壁剥落得厉害，窗户歪歪扭扭。林浩停好车，后座保温袋碰到铁锁发出哐当一声。他刚推门，楼道里就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
“谁啊？！”咳嗽突然停了，一个苍老的女声隔着门板喊出来，“我从没见过你……”

林浩压低声音：“送药的，星辉路7号。”

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老太太眼睛红肿，鼻尖冻得发紫，身上裹着破旧羽绒服，但眼神还算清亮。她数着手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每张面额五块：“……我只有这些了，多……”

林浩直接把保温袋塞给她：“这是任务费，不够的我下次再来。”他瞥见老太太怀里抱着个襁褓，胞衣已经被撕成条子缠在婴儿身上，小脸在昏暗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