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挺好，妈！”我啃着刚出锅的油煎荷包蛋，冲里屋喊了一声。院子里泡着木桶洗衣，水汽氤氲，我妈正乐呵呵地给我搓背，火花四溅。

这哪是搓背，简直是在给澡堂子免费打广告。

要是搁以前，我早卷起袖子接过来，至少也得把搓子抢过来自己来，毕竟十级钳工的理论知识摆在那儿，洗衣做饭也得懂点机械原理。可现在……我这手艺，在这儿怕是得被我妈嫌弃成“磨人的小妖精”了。

“哎哟，我的乖乖！”我妈的声音从水里传来，带着点嘚瑟，“看看，这鸡蛋色泽，金黄流油！不像某些人，只会啃馒头，连个蛋都不会炒。”她甩了甩湿漉漉的手，肥皂沫子顺着水珠往下掉，叮叮当当砸在水桶里。

我嘿嘿一笑，不跟她争辩。谁让咱亲妈是七零年代响当当的神厨呢？苏家能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扎根，全靠她手里那把锅。别说炒鸡蛋了，那年闹饥荒，她都能变着花样做出十八种吃法来。我跟着她学了点皮毛，现在看来，简直就是在挑战米其林的厨艺标准。

爹从铁匠铺回来了，一手拎着刚出炉的铁锹，一手抓着个烤红薯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“闺女，饿坏了吧？”他往我手里塞红薯，那红薯烫得能煎鸡蛋。

“不饿，谢谢爹。”我接过红薯，顺手接过铁锹，“爹，今天练车了吗？”

“练了，就是那帮小子总偷袭我，”老苏头咧嘴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不过今天轻松，阿兰今天帮我把风，没让他们抢到便宜。”他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往我手里一塞，“尝尝，自己烙的咸菜，下饭。”

我打开一看，里头是几片腌得发黑、带着点霉斑的咸菜疙瘩，外头还撒了把红辣椒面。这哪是吃的，简直是能铁锈味的硬疙瘩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吃不下。”我赶紧把纸包塞回去，“爹，您歇着吧，我自个儿去。”

老苏头摆摆手，眼神里却有种藏不住的亮光：“歇着干啥？走，去村东头五金社，王掌柜说了，下个月缺个学徒，让我给你找机会。”

我心头一跳。五金社？那可是村里数得着的厂子！以前我在市里打工，一个月就多少工资，现在这爹倒好，直接给我安排了“铁饭碗”的预备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