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……王明又想起这三个字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，又涩又痒。他使劲挺了挺身子，枯瘦的手指在身下摸索了一阵，摸到半截破陶碗，边缘粗粝得能刮掉一层皮。他端起碗，小心翼翼凑到嘴边，嘶溜一声灌下去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总算压下了火烧火燎的感觉。

碗里的水早就见底了，王明放下陶碗，视线落在茅草屋角落。那是个破旧的木架，上面铺着几块干草，旁边还扔着件破烂的粗布衣服。他记得自己昏迷前，好像是在给这个小姑娘换衣服来着。山贼？这年头山贼还入户作案？王明皱了皱眉，记忆有点混乱，只记得自己被撞飞时，耳边似乎有金铁交鸣的声音。

“水……”小姑娘突然发出一阵抽泣，声音细弱得像随时会断掉。

王明心头一紧，这才注意到女孩儿正蜷缩在角落里，瘦小的身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瑟瑟发抖。他指了指地上的陶碗，“喝点水吧。”

女孩儿愣了一下，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，眼神里透着不安。王明不由觉得有点好笑，这年头，人心真是防不胜防。不过，看着这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样子，他终究还是伸出干枯的手指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别怕，没人会伤害你。”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小兰……”女孩儿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我……我跟娘亲被山贼抢了，娘亲……娘亲她……”

说到最后，女孩儿的声音再也控制不住，哭得更凶了。王明皱了皱眉，这孩子是不是被吓坏了？他叹了口气，决定先搞清楚情况再说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外面天色还暗着，只有几颗残星挂在灰蒙蒙的天鹅绒上。屋外不远处有一条小溪，他记得很清楚。

他拍了拍女孩儿的头，“我去找点东西，你在这里等着，别乱跑。”

“不……不要。”女孩儿哭得更厉害了，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。

王明无奈地摇摇头，蹲下身，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：“听话，我马上回来。”

他推开门，一股带着泥土和湿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王明打了个寒颤，赶紧裹紧单薄的衣裳。前半夜的露水很重，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草丛，朝着记忆中的小溪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