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……王明又想起这三个字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，又涩又痒。他使劲挺了挺身子，枯瘦的手指在身下摸索了一阵，摸到半截破陶碗，边缘粗粝得能刮掉一层皮。他端起碗，小心翼翼凑到嘴边，嘶溜一声灌下去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总算压下了火烧火燎的感觉。

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门槛上发抖。王明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那小丫头已经爬过来了，怯生生地蹲在他脚边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裤脚。

“水……王大哥……”小丫头怯生生地说，声音 singleton<0xE5><0xA4><0xA5>得厉害，“水……要喝……”

王明皱了皱眉，这小丫头咋说来着，好像是叫……小翠？对，小翠。他指了指陶碗：“自己拿。”他可没力气再喂她了。

小翠往后缩了缩，小脸皱成个包子：“不敢……王大哥要是……要是扔了我的话……”

王明没理会她，挣扎着往炕里挪了挪，身上破破烂烂的，盖着什么破麻袋，一股子霉味和汗臭混在一起，熏得他差点又吐出来。他把自己塞进麻袋里，扯过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盖脸，感觉自己像是具发霉的木乃伊。

“你爹娘呢？”王明没盖严实，声音漏出来一点。

小翠呜咽两声：“被山贼……山贼抓走了……”

王明心里咯噔一下，山贼？这年头山贼还敢进村？这村子条件是真差，连个像样的土墙都少见，茅草屋连绵，一看就是穷得叮当响。他估计这小丫头家也穷，不然山贼也不会专挑这种地方下手。

“那你呢？”王明问。

小翠咬着嘴唇：“我……我跑出来了……山贼要卖我……”

王明心里一阵火气乱窜，这帮狗日的东西，当人买卖呢？他猛地掀开破布，坐起来，动作一大，头疼得更厉害了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他打量着小翠，这丫头不过七八岁的样子， dressed in ragged clothes，脸上还有两道指痕，估计是山贼打的。

“别怕。”王明声音低沉，“你告诉我，山贼往哪儿走的？”

小翠看着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，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小声说：“往东……往东边大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