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一听这话，脖子上的筋都蹦起来了，指着黑爷的鼻子吼：“你他娘的赖皮！瞎琢磨啥呢？赶紧跟我上工！再墨迹，今天这地，你给我跪着犁！”唾沫星子喷了黑爷一脸。

黑爷没动，也没擦脸，就是眼皮子耷拉得更低了些，嘴角那点笑意更明显了。心里寻思：“犁地？他娘的，老胳膊老腿还跟年轻时候比？这不是耍我呢嘛。”他慢悠悠应了声：“哎，上，上，不犁白不犁。”脚底下却一点劲没使，跟个Loaded的木偶似的，跟着王大爷就朝田埂走。

这帮闯祸精早就猴急地撇下黑爷，一溜烟跑没影了。黑爷估摸着天色还早，再晃悠晃悠，太阳得斜照屁股了。他也不急着去找那帮小崽子，自顾自走到村东头那片歪脖子老槐树下，那树跟他有仇似的，年年都得被他踹几回，破破烂烂的，活像个被岁月蹂躏的糟老头。

黑爷找了块松软的土坡，也不脱鞋，直接坐下了。他怀里揣着块干硬的旱烟袋，刚点上，火星子噼里啪啦一闪一闪的，映着他脸上那点不正经的笑容。点着烟，他不急着抽，手指头先捻着烟丝，眼睛往四下里瞅。cao，这帮小崽子动作倒是麻利，转眼就找不见人了。

他摸出兜里那块抠下来的钱，上次那单“活稻子”赚的，入手挺沉的。这钱来得快，花得更快，几天就折腾得差不多了。黑爷嘿嘿一笑，把那钱往地上一扔，又用脚尖拨了拨，“咕噜咕噜”转着圈儿。心里美滋滋：“小鱼的鱼饵，老猪的酒钱……嗯，还得给他们置办点新衣服，冬天快到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小崽子们，黑爷没你们不行啊，这村子，也就靠你们给闹活了。”

正琢磨着呢，屁股底下那土突然一松，有人坐到旁边了。黑爷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烟给喷出来。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正冲他作揖，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。

“哎呀，小、小翠……你、你怎么来了？”黑爷赶紧把烟往地上一磕，手忙脚乱地站起来，虚扶着腰，佯装没站稳。

小翠脸煞白，指着黑爷，又指了指他脚下那烟袋，“大、大小姐……她说……她让您赶紧去山里……有急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