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狗撵鸡的，菜鸟村就醒了。说是村，其实就是几户人家歪歪扭扭搭在山坳里的破烂茅草屋，周围都是没人要的荒山野岭。村里缺吃少穿的，年轻人不少都跑外面打工去了，剩下老老少少的，就等着饿死在这山沟里。

黑子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叼着根枯草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。脸膛黝黑，太阳晒得跟老玉米皮似的，唯独两道眉毛浓得跟化不开的墨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就眯成两条缝。

“黑爷，今儿个打算带我们干什么呢？”旁边，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扒拉着脚边的小草根，问道。

黑子猛吸一口烟，咂咂嘴，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去山后头挖野菜。”

瘦猴眼珠子一转：“就这？昨天那老王婆不也去了，挖了一背篓，晚上饿得啃树皮呢。”

黑子没接话，呼出一口烟气，在晨雾里散开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鬼地方野菜能当饭吃？不过话说回来，老话说得好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他黑子不在乎这点，怎么？想饿死在这儿？门儿都没有！

一行人磨磨蹭蹭来到山后，果然，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黑子往地下一指：“看，这些，厚脸皮的白菜，还有那苦苣，都是好东西。”

众人一看，果然见地上零星散落着一些碧绿的小菜叶。瘦猴撇撇嘴：“黑爷，就这些？够不够塞牙缝的？”

黑子没说话，蹲下身，熟练地掐了一棵厚脸皮，叶子肥厚，一看就是富营养的。他顺手拔出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咔嚓几下，就把菜砍好，递给旁边的愣头青。

愣头青刚接过柴刀，就被黑子一把拍开：“手脏！先去山下的溪边洗洗。”

愣头青脸一红，嘟囔着去了溪边。瘦猴看黑子那一手的熟练劲儿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，凑过来小声问：“黑爷，你以前是干嘛的？怎么种地这么厉害？”

黑子正低头割菜，闻言没回头，哼哧哼哧笑道：“我？我以前啊，是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，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，剧痛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