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在阳台上蹲了好一会儿，晚风把他的 kuruma tsumugi 等等，把他的 T恤吹得贴在背上。楼下广场上那对跳广场舞的老夫妻还在声嘶力竭，不成调的歌声和他们的笑声混在一起，像一锅乱炖。他要是没搬来这套老破小的公寓，可能现在就在跟同事吹牛，或者去新开的那家烧烤店蹭吃蹭喝，哪至于一个人对着冷风翻白眼。

公司今天又炸了。赵总那个王八蛋，把他那刚交上去的方案直接摔垃圾桶里了，话都说不利索：“林伟啊，你这脑回路，跟人ategorical data跑反了，赶紧重写。” 林伟当时就懵了，拿着那张被扇了三巴掌的A3纸，手指尖都在抖。不是他自恋，那方案熬了他一个通宵，每个数据都扒了N个网站，踩点踩得跟脚底长草了似的。赵总平时画画不成画，写字不成字，指导这种的简直是对牛弹琴。

“狗屁不通”这四个字他记得牢。以前上学那会儿，班主任批作文常用，林伟作文写得贼好，也没少挨这词。现在倒好，在公司里也体验到了。他摸出手机，想找老同学吹吹，发现卡内存满了，想想又蔫了。这年头，三十多了还跟人整这些虚头巴脑的，真是吃饱了撑的。

手机突然“嗡”一声，他看了一眼，是那个叫“创业老司机”的公众号发来的推送，标题是《小成本创业，如何让天使投资人点头》。林伟点开，里面有个案例，讲个小兄弟卖旧书，靠精准定位赚翻了。老兄弟就这，看到别人搞成功，就觉得自己也能行。他想起自己上个月鼓捣的那个短视频想法，本来没当回事，现在突然觉得，嘿，或许行得通。

他蹲在阳台上，开始盘算起来。那个短视频，就是拍他老家喂鸡的日常。他老家农村，鸡是自由生长的，下的蛋颜色都不同，好几个品种。他琢磨着，拍点鸡抢食、母鸡下蛋、小鸡打架这些内容，弄个系列，说不定能火。这不是瞎折腾，他拍的那些素材，已经拍了小半年了，每个场景都反复琢磨过镜头角度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是外卖APP提醒他点餐超时。他这才想起饿了。楼道里传来收快递的吆喝声，邻居李大爷估计又买了啥补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