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猫的哭嚎像根针，扎得李寡妇心口发疼。她怀里的小女娃只是睡得正香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像只刚出炉的糯米团子，没什么区别。克夫克母？就凭这小命，怕不是饿死的吧？

“滚！”李寡妇把怀里的小女娃往胸前搂了搂，嗓音尖利得能划破空气，“再敢提一个‘克’字，我就把你这根葱给剁了去喂猪！”

阿猫被吼得一哆嗦，哭声都卡了壳。周围的婆娘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，赶紧掉头走人，生怕沾了晦气。

场子冷了下来，只余李寡妇抱着娃，眼神复杂地看向远处的小院。她男人刚走的时候，村里有人就散布她女娃克夫的说法。男人走了，她一个寡妇带着娃，日子艰难不说，还被人指指点点。

“娘亲，我肚子好饿……”怀里的小女娃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，小手抓着李寡妇的衣襟，没力气翻身。

李寡妇叹了口气，摸了摸怀里娃的小脑袋。娃小名叫团子，生下来就瘦得让人心疼。如今寒冬腊月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

“团子乖，娘亲这就给你弄吃的。”李寡妇起身，转身进了小院。她屋后有个小菜园，虽然被冻得差不多了，但还有几根蔫蔫的白菜。

她用小刀割下来两根，捅了个破瓢，接了瓢井水。灶膛里的火还有点余温，她把白菜放锅里，倒了点舍不得喝的米汤，架起锅煮。

等白菜煮开，她用小勺舀了一勺，吹凉了喂进团子嘴里。小家伙咂咂嘴，似乎挺喜欢，小嘴巴一张一合地吃着。

刚喂完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“娘亲……”团子看到来人，小眉头微微皱起。来的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伙子，约莫十七八岁，眉眼冷得像冰碴子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
李寡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邻村的冷面王少爷，王漠吗？他怎么来了？上次他因为自家那棵歪脖子树挡了他家肥料路，已经找茬好几回了。

“王少爷，有事？”李寡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。

王漠没说话，目光冷冷地扫过院子里的白菜，最后落在团子身上。他伸出两根手指，“十两银子，把团子给我。”

李寡妇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掉地上。十两银子？他们家一年收入才多少钱？更别说，团子是她唯一的指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