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最后一根烟屁股塞进嘴里，吧嗒吧嗒抽得响。他爹王老五在田里头喊他好几遍了，催他赶紧去帮忙收玉米。王狗蛋吐口浓烟，心里头骂咧咧的。谁让他爹是村长呢，说话跟放屁似的。

他爹骂他抽烟跟狗叼草似的没个正形，可村里哪买得起整根烟？碎烟头攒起来，一根顶两根抽，不抠门是傻子。王狗蛋揣着手往田里走，地面刚下过雨，泥泞得很，脚踩上去噗噗冒泡。他爹说今年雨水足，这玉米绝对能丰收，说不定真能多卖点钱。

地里头人声嚷嚷，都是村里的壮劳力。王狗蛋没好气地走到自家那份地，抄起镰刀就割。他的镰刀缺了块刃，割得比别人慢，手也磨得疼。他心里痒痒，想着要是这地突然裂开，冒出个金山银山该多好。

割着割着，他眼珠子往旁边草丛里一瞟，俏眉竖起来了。一只兔子正啃草，身后的草堆里，还卧着个半人高的灰影。那影子和泥巴差不多颜色，还挺像块石头。王狗蛋心里一紧，这黑风岭里少说也藏着两三条通体豹子，不好惹。

他爹常说，进山得小心，山里的东西不认人。王狗蛋咽口唾沫，想拔腿就跑。可他手上的活计没完，跑也跑不过。他蹲下来，假装割草，眼珠子不停往那灰影上瞟。那影子纹丝不动，兔子也停止了咀嚼，竖着耳朵听声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影子动了。它慢慢从草堆里爬出来，四条毛茸茸的爪子撑地，长着翅膀的影子扑棱复扑棱，像只鸟，又像只胖子。王狗蛋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镰刀扔了。这东西看着像猫，又比猫大，头上还顶着一对鹿角，颧骨凸出，周身黑气缭绕。

“嘶……”王狗蛋倒吸口凉气，这东西要是扑下来，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。他悄悄往后挪了挪，脚底下踩到块碎石，咔嚓一声脆响。那影子猛地抬起头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，瞳孔里跳动着仇恨的火花。

王狗蛋头皮发麻，转身就往田里跑。他爹他们也在喊，催他去帮忙装玉米。他心里直叫苦，这野怪怎么专往他这儿凑？

他跑出不远，那影子“嗖”地追了上来。王狗蛋心里一沉，这玩意儿比野猪还快！他猛地拐弯，往田埂上冲。那影子扑了个空，翅膀擦着王狗蛋的裤腿掠过，撕拉一声带起片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