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寒睁开眼时，脑子还是嗡嗡的。冷，浑身湿透凛冽的冷，还有耳边隐隐回荡的尖叫和柴房的轰塌声。她赶紧抬手摸了摸脖颈，干得像旱柴，昨晚的炭火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暖气。

这算什么？穿越？还是恶灵借体还魂？
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还利索。泥水糊了一脸，她扯了扯嘴角，又合上。这张脸……是顾家嫡女顾清寒。十六岁，家道中落，夫君被害，如今成了弃妃，扔进这冷宫里。

“顾清寒？”

身后传来 Alto 声音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顾清寒立刻挺直了背，乖巧地转过身。门口站着个穿玄色常服的太监，负责伺候她的。大冬天，这人穿着单薄的衣衫，像只营养不良的麻雀。

“奴婢……在。”顾清寒的声音细细的，带着点干哑。

“本宫说过多少次，别死性子！”太监皱着眉，手里托着个木盆，“昨儿擦身，又被你划破了手。瞧瞧，这脏兮兮的，嫌弃宫里的产物还是嫌弃本宫啊？”

顾清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粗布囚衣，袖口还破了个洞。泥水印子上印着几处褐色的污渍，像是……血？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奴婢不是故意的，昨夜风大，奴婢……一时不慎。”

太监上下打量她，见她眼神黯淡，瘦得脱了形，这才收敛了些火气，叹了口气：“也是，本宫新来的，性子硬。行了，换身干净衣服吧，准备用膳。”说罢，将木盆往她面前一递，“水是温的，自己擦。别把力气浪费在宫女身上。”

顾清寒接过木盆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盆底。她弯下腰，用袖子沾着水，一点点擦拭脸上的泥。冰水刺骨，可她脑子里却一片火热。

夫君被庶妹推下悬崖，爹爹贪赃被抄家，她被扔进冷宫，这是要她死无葬身之地？呵，顾清寒心里冷笑。她顾家嫡女，岂容他们如此羞辱？那夜，她若不是被顾云帆的庶妹推下河，现在躺在这里的，就该是她了！

“喝粥。”太监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
顾清寒抬起头，看着木盆里那碗黑乎乎、看不出是什么的粥。她咽了口唾沫，端起木碗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没动？她眉头皱了皱，又舀了一勺。咸得发苦，像是掺了某种白色粉末的东西，没什么味道，却让人胃里一阵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