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走出那圈越围越多的人，心里头还是痒痒的。五块钱，对小本买卖来说是挺值当的一笔，可这钱塞出去，就像是给自己心口扎了一针，不疼，就是闷得慌。他走路都带风，脑子里盘算着这钱能买几斤肉，够不够给家里婆娘添件棉袄。

街拐角，大饼铺子刚出炉的香气混着煤烟火苗子直往鼻子里钻。老张喉咙头滚了滚，蹲下身买了个刚出炉的大饼，饼烫，边儿软，馅儿多， him 咬了一大口，才觉得心里那些杂念能安分点。

往家走，天色不早了，街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路边的电线杆照得黑乎乎的，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巨人。老张背着杀猪刀，那把刀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平时剁猪肉剁得虎虎生风，今天却觉得格外碍事。他总觉得背后有眼睛盯着，不是看他的肉，也不是看他的钱，是盯着他那颗有点打鼓的心。

前面传来吆喝声，是个算命的瞎子，眯着眼，手里那根竹竿敲得有板有眼。老张脚步一顿，心里嘀咕：“瞎子拉客，街口摆摊好几年了，生意还错得掉渣。今儿个怎么突然往这边凑了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加快了脚步。

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见瞎子扯着嗓子喊：“看相算命，三块一杯，知天命，晓人意！走过路过别错过啊！”

旁边几个遛狗的闲人凑在一块儿，嘻嘻哈哈地等着瞎子给算账。“瞎子老王，今儿个架子挺大啊，平日里都是两毛一杯吧？”“嘿，今儿个赶巧，前头马贩子丢了头猪，急得团团转，我瞅着他裤兜里那块怀表擦得锃亮，八成是有钱主顾！”“得嘞，涨价了！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马贩子？他指缝里还带着血的额头？这事儿绕得他有点头晕。他默默地绕开那帮人，往家走。路过菜市场，锅魁铺子刚出炉的麻花香得人嘴馋，他没敢多看，直接穿过去了。

到家，婆娘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，灯下剪子咔咔响。老张把大饼往桌上一放，滤了把脸，“天冷了，今儿个街口那个算命的瞎子，生意好像不错。”“瞎子？哦，那不是街口老王嘛，摆了小半辈子摊了，还能算个啥好生意。”“哼，还能算。”婆娘把鞋底往旁边一踢，“就是净说些虚头巴脑的，唬人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