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心里发毛，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。那马贩子捂着额头，龇牙咧嘴的，指缝里还漏着点血丝。围观的人盯得紧，老张心里敲鼓，但面上没露。他低下头，假装看摊子上的肉，其实眼睛余光一直瞟着那马贩子。结账的时候，老张装作不经意地多塞了人家五块钱。

出了肉铺，老张往街角厕所走。苍蝇嗡嗡地飞，夏天就这样，热得人头发昏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深吸一口。刚才那一下，他算是看清了。那马贩子，不是正经买卖人。老张在镇上混了这么些年，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？

回到摊子，李寡妇正数钱。她耳朵背，老张扯着嗓子喊：“李婶，数好了？”李寡妇头也不抬，抹了把汗，“数好了，你那肉卖得不错。”

老张咧嘴笑笑，心里却有点酸溜溜的。赵老五那马，要是真丢了，这摊子还怎么开？他走到昨天放猪的地方，那片荒地，现在只剩一堆碎石了。昨天那瓶子，没砸在猪身上，真是老天爷保佑。

突然，他眼珠子一转，看见一块碎石底下，好像有个东西。老张蹲下去，用脚尖踢了踢，那东西滚了出来，是个小铁片，上面刻着两个字，歪歪扭扭的：“马帮”。

老张心头一紧。马帮？这镇子不大，哪来的马帮？他再找，又从一堆砖头里捡到一个破布包，里面是半截断弦。断弦，马项圈上的。老张手一抖，布包里的东西散出来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是用炭笔画的记号，画的是一个坎，旁边还画了个圈。

老张皱起眉头。坎？圈？这跟丢猪有啥关系？他掐着老板的肉摊子，脑子飞转。坎，就是路边的坎；圈，马项圈。这两个线索放在一起，只有一个可能——有人故意把他的猪往马帮的路上引。

老张抬头看街角，算命的瞎子正摇着卦摊子呢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鹰一样。旁边那马贩子呢？早没了影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事儿，怕是不简单。

他想起刚才那马贩子捂着头，装作受伤的样子，那演技可真不错。老张眯起眼睛，心里盘算起来。如果那马贩子和马帮有关，那他丢的猪，恐怕不只是丢失那么简单。说不定，是有人故意陷害他。

他走到摊子前，拿起一把肉尺，在空中比划着。